机的轰鸣声响起来，低沉而均匀，带转动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规律的节奏，她站在作台前，手掌觉到机传来的微微震动。

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咸菜是雪里蕻和萝卜丁，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和辣椒末，咸香脆；馒是白面的，松有弹，掰开的时候冒着气，麦香味扑鼻而来。

她低看着那匀速转动的工件，在灯光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锉刀就在手边，手柄上的纹理清晰可辨。

早饭是白粥、咸菜和馒。

洗漱完回到房间，把搪瓷盆放好，又检查了一遍衣兜里的介绍信和培训材料。张师傅从隔探半个来，发还着，用巾着后脖颈：“走吧，去堂吃早饭，吃完直接去车间。”

但她立刻发现不一样的地方——这里的机比她见过的都要新，机刷着浅灰的防锈漆，漆面光平整，没有一锈斑，连角落里的螺丝钉都是锃亮的。

她一时恍惚了一，仿佛自己还站在北平轧钢厂那台旧车床前面，后是杨大海不不慢的声音：“手要稳，要准，心里要有数。”然后她定住神，目光落在工件上，握住锉刀的手了。

钱师傅指着作台上的几个手柄和钮：“先开机，空转一会儿看看。”安慧了，抬手握住手柄，照着刚才钱师傅示范的动作，稳稳地打开了开关。

吃完饭，张师傅领着他们沿着泥路往车间走，早上的厂区比昨天午闹得多，路上穿着蓝工装的人来来往往，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边掠过，车铃叮铃铃地响，清脆得像一把碎银撒在泥地上。

钱师傅背着手站在两步开外，也不，镜片后面的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等着看她会怎么。

走到一台大型车床前面的时候，钱师傅停来，转过看了安慧一：“你过来加工一个工件试试。”安慧愣了一，然后走上前去。

带他们的师傅姓钱，五十，瘦个，着一副圆框镜，镜片后面的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稳稳的，像一把卡尺量过去一样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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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几个人在车间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指着那些机讲解，语速不快，但说得清楚明白，每个零件的名称、功能、作方法都一一说到了。

安慧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馒，把碗筷放到回收的时候，她觉到胃里乎乎的，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里轻轻着，把那一夜的凉意都去了。

车间的大门敞着，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安慧跟着走去，一熟悉的机油味和铁屑味扑面而来，跟北平轧钢厂车间里的味一模一样。

安慧跟在他后，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偶尔抬看一那台机的铭牌，上面写着德文的字母和数字，她看不太懂，但记住了形状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