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和几位婶帮着王大力兄弟俩收拾了碗筷，又帮忙把借来的桌椅挨家挨还回去，忙完这一切，她才带着三个孩往回走。

等酒尽菜残、人渐渐散了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清冷冷地挂在院正上方，把那棵枣树的影投在青砖地上，细细碎碎的，像一幅泼墨的画。

最神，走路端端正正的，腰板得笔直，可他嘴里那句“爹，那汤真好喝！”已经重复了四遍了，每说一遍嘴角都要翘一，然后低继续走，像是这句话在嘴里没地方放，不吐来就憋得慌。

石比他斯文一些，用筷夹着一块蛇，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蛇得像是用嘴一碰就化开了，他愣了一，低看了看碗里剩的半块，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吃到的是什么。

巷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啪嗒啪嗒的，不不慢。

院里的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混在一起，闹闹地往天上飘，把那几颗星星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时辰。

石跟在她后，走得也不比虎快多少，小步拖拖拉拉的，像是踩在棉上，一脚浅一脚的。

挤到安慧旁边，一小一小地喝着碗里的汤，汤是白的，上面浮着一金黄的油星，他把碗端得稳稳的，低凑到碗沿上，轻轻地嘬一，汤在尖上停了一瞬才咽去，意顺着咙一路到胃里，整个人都洋洋的。

油渍从嘴角一直挂到上，黏糊糊亮晶晶的，他也不，只顾着吃。

他喝了几，放碗，抬看了安慧一，睛亮晶晶的，嘴上沾着一圈油光，像抹了一层薄薄的。

夜风从巷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在脸上凉丝丝的。

月光洒在院里，把每个人的影都拉得的，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安慧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那块夹到他碗里，低看了看碗里多来的，没推辞，乖乖地夹起来吃了。

“爹，好喝。”

偶尔有一两片槐树叶从墙飘来，打着旋儿落在她们前面，安慧一脚踩上去，叶碎了，发轻轻的咔嚓声，脆得像碎了一块薄冰。

安慧一只手牵着虎，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又回看了一石，确认他跟得上来，这才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飞快地又把剩半块嘴里，腮帮跟着动了动，嚼了没两就咽了，接着筷又伸了去。

就咽去，又伸手去抓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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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吃得直打饱嗝，走路都有些晃，被安慧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已经开始打架了，上不停地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只打架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