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杨大海又喝了一酒，“好好学，回来升级工，别给我丢人。”

可想到十几年后各厂的级工去，又想起三个孩……

晚上，安慧跟杨大海说了这件事。

杨大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喝了一，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去，孩的事你不用担心，有你师娘呢。”

安慧看着师傅和师娘，心里乎乎的。想说什么谢的话，可张了张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轻了。

她不是不放心师娘——师娘对三个孩比她这个当爹的都上心，她放心，她是不舍得，三个月，九十多天，见不着三个孩，她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得往前走，一步一步往上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三个孩，她要给他们好的生活、好的教育、好的将来。这些东西，都要靠钱，靠本事。

日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九月的尾悄无声息地溜走了，像从指间漏的细沙，攥都攥不住，十月一到，天气便一天比一天凉了。

清晨起来，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落了一层，薄薄的，金黄金黄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谢谢师傅，谢谢师娘。”

第二天一早，安慧就去找了孙主任，给了明确的回话：“主任，我去。”

去上海学习三个月，回来升级工，工资又能涨一截，这是好事。

可是不去，又觉得可惜，她在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混日的。

师娘和张婶每天早上都要扫院，竹扫帚刮过青砖地面，发“唰——唰——”的声响，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这座院在清晨的打鼾声。

况且，走之前她得把那两间倒座房的事办好，再给家里多存，钱也得留一。

安慧了办公室，手里着那个信封，走在厂区的路上，脑里在盘算。

孙主任推了推镜，满意地：“这就对了，你放心，厂里会统一安排宿，你什么都别心，只把技术学到手。”

“行，你尽快给我答复，名额个月就要报上去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去。

“不会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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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扫完又落，落了再扫，师娘也不急，嘴里念叨着“这树啊，夏天的时候还好，一秋，天天扫都扫不完”，语气里没有半不耐烦，倒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唠家常。

“嗯。”

他从屉里拿一个纸信封，翻开看了看里面夹着的一张名单，“你们这批一共十个人，你是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中级工都没拿满一年的，好好，别让人看笑话。”

师娘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三个孩给我你放心，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安慧暂时不准备跟三个孩说这件事，提前说了，孩得闹两回，还不如等走之前再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的无非是家里短——谁家的媳妇生了，谁家的孩会走了，谁家的男人在厂里评了先，拿了五块钱奖金。

张婶是个急，扫几就要直起腰歇一歇，气，然后接着扫，她比师娘小几岁，可腰不好，弯久了就疼，所以每次扫院都是师娘扫大半，她扫小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