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上的草窝里，那只灰猫蜷成一团，睡得正沉。

“。”安慧伸手一把捞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嘛呢？”

回过来，小脸上带着一“我坏事被抓到了”的心虚，小声地说：“爹，我想去看看小猫。”

他的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两粒没来得及藏好的星星。

西山那边林密，野多，野兔、野、狐狸都有，野猪也有几窝，而且不用太过。

不过这些都可以等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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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打猎。

既然要带着王大力兄弟俩一起去，三个人山，那打到的猎就平分。

以前听人说过，那周老板早年间也在山里跑过，最懂猎的辛苦，逢年过节还会给老主顾多算几个钱。

肚一起一伏的，小爪在梦里一一地动着，胡须一颤一颤的，不知在追什么。

她记得城南有一家老字号酒楼，叫德胜楼，专门收山货野味。

安慧闭着睛，开始在脑海里规划明天的行程，就去西山吧。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了脸，银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洒来，落在三个孩熟睡的小脸上。

她睁开，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床边，伸着手够地上的鞋。

明天还要早起呢。

“小猫又不会跑，”安慧把他拉回被窝里，被裹好，“再睡半个时辰，天亮了再起来看。”

至于打到的猎怎么卖？

“可是小猫……”

所以她得真的去打猎，真的打到东西，真的拿去卖。

安慧看了看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里灰蒙蒙一片，公还没开始打鸣，连隔院里的狗都还睡着。

不不愿地缩回被窝里。

“行吧，”她叹了气，坐起来，三五除二上衣裳，“爹起来给你灯，你去看看小猫，看完了就回来再睡一会儿，行不行？”

蹲在草窝边，弓着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背，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孩，也太犟了，认定的事，十都拉不回来，这一也不知随了谁。

“天还没亮呢，”她说，“再睡一会儿。”

打猎是明面上的项，她需要让街坊邻里看到一个合理的、说得通的来钱路，不能让任何人起疑，这个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

倒是老实了，但睛还是睁着的，小手指在被角上绕来绕去，一圈一圈又一圈，怎么也安静不来。

老板姓周，是个实在人，收东西给价公，从不欺负乡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安慧就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了。

小小的探去大半，晃晃悠悠的，看就要从床边栽去。

“行！”一骨碌从被窝里爬来，睛亮得像了灯，小脸上全是笑。

安慧了煤油灯，端着灯陪走到灶台边。

安慧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