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开始。

安慧从侧幕条走去，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上，台是黑压压的、看不清面孔的观众席。

她了一气，然后开说了第一句台词：“我住在大湖边，就像海一样……”

整个剧场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最后一排观众的耳朵里——这是她了两个月练来的“送气”，不用麦克风，只用气息把声音推去。

她说得很慢，像在描述一个她亲见过的、真实存在的地方。

大湖、月光、风过面的声音、鸟在夜里的鸣叫——那些景象从她的声音里来，像一幅画，在观众面前徐徐展开。

演到第四幕的时候，妮娜已经不再是第一幕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了。

她被作家抛弃了，她生的孩死了，她的演员梦碎了一次又一次，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沧桑的痕迹。

但她的睛里多了一东西——一经历了所有苦难之后依然不肯熄灭的、微弱的、但顽得像野草一样的光。

她坐在舞台边缘，对着男主角说了一段独白。

那段独白很，有三页纸，是整戏最心的一段话。

作者用了两年才写完这段独白，每一个词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标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安慧坐在那里，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她说：“我现在知了，科斯佳，在我们的工作里——不是在演戏还是在写作——重要的不是荣誉，不是光环，不是我曾经梦想过的那些东西。”

“重要的是学会承受！承受你的十字架，保持信念！我有信念，我不那么痛苦了，每当我想到我的使命，我就不再害怕生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

很的停顿。

到台的观众开始不安，有些人甚至以为她忘词了。

但安慧不是忘词——是妮娜在这一刻说不去了。

因为这段话太痛了，痛到必须停来一气，才能继续。

然后她抬起，看着台。

她的眶是红的，但她的神是定的，像一把烧得通红的铁，，但不会碎。

“我是海鸥。”

这一次，不是第一幕里那个天真的、带着憧憬的“我是海鸥”——是经历了所有之后、遍鳞伤之后、依然要飞的“我是海鸥”。

“……不，不是那个意思。”她摇了摇，嘴角弯一个苦涩的、但又不完全是苦涩的弧度，“我是在说，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灯光慢慢暗来。

幕布落来。

剧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掌声像决堤的洪一样涌来，铺天盖地，震耳聋。

安慧站在台上，和剧组的其他演员一起，手牵着手，对着台鞠躬。

鞠躬！

再鞠躬！

一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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