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是都说考编才是宇宙的终么？我这也想上岸啊！回人家介绍我的时候，开就是：国家一级演员！听着多带劲？”

第一周的时候，她觉得孟导是不是不满意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只能用这“再来一遍”的方式让她自己悟。

但孟导什么都不说，她演完了，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然后说“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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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是安慧演过的最难的角。

安慧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去一些老了之后不会后悔的事。而且，”

第二周的时候，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的表演真的有问题？是不是她本不适合演话剧？是不是她之前拿的那些奖都是运气？

“我知。”

这“看不见的变化”，比任何外显的绪转折都难演。

“你没问题，”孟导打断她，“但妮娜有问题。你在演‘一个想成为演员的女孩’，但妮娜不是想成为演员，妮娜是‘必须’成为演员。这是她的命，不是她的选择。”

“再来一遍”。

他坐在导演席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看一台上的演员，然后继续低写。

现在安慧面前。

第三周的时候，她忍不住了，在排练结束后走到孟导面前，问他：“孟老师，您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有问题吗？”

她拿起古装权谋的那份，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写了一句：“对不起啦，时机不对呢。”

孟导重新上老镜，拿起铅笔，翻开剧本：“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孟导抬看了她一，把铅笔放在剧本上，摘老镜，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你没问题。”

刘沉默了几秒，笑：“好吧，我帮你回复。”

排练的时候，孟导很少给安慧讲戏。

不是因为台词多，不是因为绪跨度大，而是因为妮娜的变化是“看不见”的——她没有刻意地去改变自己，她只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回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四个字，安慧在排练厅里听了不一百遍。

“那我——”

八月中旬，安慧正式国家话剧院的排练厅。

“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挂了电话，安慧低看着桌上那三份剧本。

话剧叫《海鸥》，改编自契诃夫的同名四幕喜剧——说是喜剧，但演过的人都知，这戏从到尾都是泪。

安慧愣在那里。

又拿起话剧的剧本，翻到扉页，那张空白的扉页上，她写了一行字：“我来了。”

她已经习惯了那“有来有往”的导演——周牧会跟她讨论，方导会给她启发，徐导会直接告诉她“不对，再来”。

安慧一开始很不适应。

安慧在里面演妮娜，一个天真烂漫的、想演员的乡女孩，被一个作家抛弃之后，经历生活的磨砺和摧残，最终变得韧、成熟、孤独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