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在演戏吧，可能在国，可能在国外，可能在拍一很大很大的戏。”

四年的时间，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箱书，一些衣服，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件。

周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但我觉得，这片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周牧把《尘光》的剪版给她看了，两个半小时的片，没有乐，没有调，有些地方的音轨还是现场收的杂音，糙得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安慧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睛弯成两月牙，笑得像个普通的、二十二岁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

那一刻，她不是影后，不是视后，不是圈里那个拿了三个大奖的“最年轻的最佳女主角”。

“安慧。”杨茉茉忽然叫她。

安慧转看着他。

“三、二、一——”

屏幕定格在最后一个镜——沈溪牵着儿的手，走在一条的、看不到尽的路上，背影很小，小到快被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吞没。

杨茉茉偏看了她一，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落叶上，发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拍完毕业照，安慧和杨茉茉在校园里散步。

人的手牵在一起，对着镜笑。

周牧了，没说什么，但他的神里有一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完成了学业的、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但安慧看完之后，坐在剪辑室里，很久没有说话。

杨茉茉笑了：“那你呢？”

“你觉得能行吗？”她问。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在哪里？”

毕业典礼结束后，安慧回宿舍收拾东西。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纸箱里，最后看了一空的宿舍，床板上什么都没有了，桌也空了，衣柜的门开着，里面只有几颗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樟脑。

七月初，安慧飞了一趟上海。

光透过树叶的隙落在地上，像碎金一样，风一，那些碎金就晃动起来，像动的河。

“我准备送威尼斯。”他说，“九月份。”

然后她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了。

“茄！”

“嗯？”

安慧想了想，说：“你会在你的制片人，可能在片场，可能在办公室，可能在跟导演吵架，可能在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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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怎么样？”周牧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安慧想了想，说：“我觉得，人啊！有时候可悲的！”

“也可能在一个很小的剧场里，演给很少的人看。”安慧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华国已经好几年没有片围主竞赛单元了。

“我？”安慧抬起，看着的梧桐树，光从树叶的隙里漏来，落在她的脸上，斑斑驳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