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瞬里，藏着很多东西：疲惫、绝望、不甘、还有那“我别无选择”的认命。

周牧的声音从监视后面传来，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她站在工厂门，回看了一那个她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她过汗、过泪、差死在那里的地方。

安慧摇了摇。

“卡。”

但她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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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溪这个角，没有秦瑶那从底层爬到峰的，她从到尾都在泥潭里挣扎，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越用力陷得越。

安慧了，呼了一次，把状态调回来。

因为第二天早上六，她又得变成沈溪，走那个轰鸣的车间，继续过沈溪的人生。

“过了。”他说。

没有回。

“开始。”

杀青那天，安慧站在那个她待了四个月的工厂门，穿着沈溪最后一场戏的衣服——一件净的、但洗得发白的碎衬衫，发放来，脸上带着一平静的、释然的微笑。

这是沈溪最后的镜——儿的病治好了，她带着儿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和刚才一模一样，但周牧知，不一样了。

但这三个月比那五个月更难熬。

《尘光》的拍摄周期比《安明月》短，只有三个月，毕竟演员人数极少，故事线也更单一。

安慧每天收工回到酒店，都要在浴室里站很久，从浇来，把一天的疲惫和那些不属于她的绪冲掉一些，但总有一些残留，像油渍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安慧抬起，看着周牧的方向。

小妖有时候会来说几句话，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把沈溪从里一一地剥离去。

五月旬，《尘光》杀青。

周牧看了她一，然后转回到监视后面：“再来一条，这次你试试在拿起布料的时候，手指多停零五秒，像是犹豫了一，然后又继续。”

安慧，没说话，这是她待过的最压抑的剧组，从开机仪式开始，从她化妆的时候，或者应该说，从她知自己要演这个角开始，她的绪就一直在走坡路。

然后她转回，牵起儿的手，走了。

她知安慧不需要安，因为安慧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周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你知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吗？”

因为这符合主角沈溪的心理变化，在她演的时候能更好地呈现角，就是对演员本人不太友好！

她的手又动了起来，这一次，在拿起第一块布料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布料上方停了一瞬——很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在镜里放大，几乎看不来。

这很好！

“我看到了一个快要碎掉的人。”他说，“但你控制得很好，没有让她真的碎掉。沈溪就是这样的人——她不能碎，因为她还有儿要养。”

然后她的手指落去，拿起布料，放在机，踩踏板，拿起来，叠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