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了，北京的初雪，细碎的雪在路灯飘落，像无数只白的飞蛾扑向光。

“谢谢王。”

她看着同宿舍的王，看着她糙的手、疲惫的脸、和提起儿时亮起来的睛。

“麻烦啥呀，你来了我还能有个伴儿。”王帮她把床铺好，又从柜里拿一床厚被，“你南方人吧？这边冬天冷，晚上多盖，别冻冒了。”

她学着开机，学着接线，学着在轰鸣的噪音里和旁边的人喊话，学着在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上千遍。

安慧在工厂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她第一天到的时候，站在宿舍门，拎着行李箱，看着那张铺着蓝白格床单的铁架床，愣了两秒。

同宿舍的女工叫王，三十多岁，圆脸，肤糙，手上全是老茧，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没有气，没有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走廊尽是公用的房和厕所。

安慧躺在床上，听着王的话，看着天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安慧笑了笑：“王好，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他的摄影作品多是以人为载，用照片反映人的喜怒哀乐，他尤用照片反映人生的“苦”和“光辉”！

然后她放行李箱，开始铺床。

她听着王讲自己的故事——丈夫也在外面打工，一年见不了几次，儿在老家跟着，学习成绩不好，她最怕接到老师电话。

“有时候我也想，这日啥时候是个。”王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在织衣，是给她儿的，蓝的，已经织了大半件，“但想想儿，又觉得能撑去。”

她拿起手机，给刘发了一条消息：“这个角，我接了。”

周牧选的取景地在一座三线城市，有一家即将倒闭的纺织厂，厂房老旧，机轰鸣，空气中飘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的手被棉线勒了，指甲里满了棉絮，肩膀因为期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月初，安慧去了南方的一个工业城市。

“你就是那个安慧？演《儿女双全》的那个？”王上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不加掩饰的好奇，“得真好看，比电视上还好看。”

刘回复：“周牧那边有个要求，开机前要你去验生活，一个月，在工厂里和女工们同吃同住。”

她忽然觉得，沈溪不是一个“角”，她是千千万万个像王一样的女人，是被生活压弯了腰但始终没有倒的女人。

安慧住了工厂的集宿舍，一张铁架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床有一盏灯泡发黄的台灯。

每天早上六起床，六半吃早饭，七车间，中午十二吃饭，午一继续，七班，晚上有时候加班到十。

行为了，这家伙就是拍文艺片的，虽说是附带的，但他的摄影作品其实和这些文艺片殊途同归！

安慧想都没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