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不算复杂：一个中年男人，因琐事与邻居发生争执，用啤酒瓶将对方砸成轻伤，嫌疑人到案后一直拒不认罪，声称是对方先动手，他只是自卫，但现场监控录像清楚拍到了他挥舞啤酒瓶的画面，证上也提取到了他的指纹。

这是有备而来的从容——他知自己的“故事”，他准备好了。

安慧看着对面的老周，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表平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安慧知，这不是他平时的状态，他在“演”一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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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她问，语气平静。

三页审讯记录，像一场心设计的心理战，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每一个问题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嫌疑人说真相。

房间里安静来，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

她想起赵毅说过的那句话——“先看绪，再理事。”老周扮演的这个“李国”，他的绪状态是什么？

安慧抬起：“看完了。”

审讯员的问题很有层次——先问案发时间、地、在场人员，让嫌疑人建立叙述框架；然后问细节，让嫌疑人描述案发经过，在他编造的故事里找漏；最后用证据击破他的谎言，一步一步压缩他的辩解空间。

“开始吧。”老周说。

一个拒不认罪的嫌疑人。

“男。”

“四十三。”

“看完了？”老周问。

安慧拿起卷宗，翻开第一页。

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透视玻璃——从里面看是镜，从外面看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房间里的一切。

安慧问完了基本信息，把笔放，看着老周的睛。

老周从文件袋里一沓纸，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上周结案的一个案，嫌疑人已经认罪了。这是他的卷宗——案摘要、证据清单、审讯记录。你们先看一遍，然后我们来模拟审讯。”

墙角有一个摄像，红的指示灯亮着，表明它正在工作。

她想起审讯记录上的那些问题，想起老周在课堂上讲过的那些原则——不要先为主，要让嫌疑人自己说，要用细节验证真伪，要耐心。

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安慧了一气，把卷宗摊开在桌上，拿起笔，记录的样。

“职业。”

安慧坐到老周对面。刘奕靠在墙上，赵鸣站在门边。

赵鸣了，转了房间，走到隔的观察室，刘奕拉过一把椅，靠在墙边坐。

安慧一页一页地看去，看到审讯记录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个，开小超市的。”

“李国。”

“年龄。”

“这是我们所里用来培训新人的模拟审讯室。”老周走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坐，指了指对面的椅，“你们随便坐。”

她看着老周的脸——他的表平静，目光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带着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来当审讯员，我来当嫌疑人。”老周靠在椅背上，双手叉放在腹，姿态松弛，目光却锐利，“赵鸣，你去隔房间看监控，刘奕，你坐旁边，观察。”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