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青竹峰那个暮笼罩的傍晚。

“这株草……是她用剑意温养来的。”

安慧垂睫，“慕寒师兄。”她轻声说。

他沉默一瞬。

林慕寒看着她。

慕寒依旧站在三丈外，负手而立。

她没有说话，只是取随携带的灵植铲，在殿外向挖了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将那株莹白灵草从殿门边移栽去。

“你很好。”

“不必事事谨慎，步步退让。”

他也是这样站着，负手立于老松，对她说：

远，陆明率队终于突破禁制，正朝这边赶来，周清韵被同门搀扶着站起，脸上犹带泪痕。

武洪终于从地上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土，嘀咕着要去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拆的材料。

然后她转，走殿门，殿门外，天光大亮，谷中雾气不知何时已散尽，光透过古木枝叶的隙，洒落一地碎金。

懂她为何金丹之后不去寻那人，懂她为何将那剑痕生生收住，懂她为何在玉简最后，将那句带了一辈的话，生生咽回去。

安慧看着他，光从他后斜照而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断剑旁，静静躺着一枚褪了的旧香，香上绣着两株树，一株火桐，一株青梧。

“谢什么。”

不是不记得，是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这宗门，不是只有师父能护着你。”

她那时不懂。

陈玄一抱剑而立，依旧那副六亲不认的冷淡模样。

武洪蹲在殿门边，对着那株莹白灵草发呆。

陈玄一收剑归鞘，神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生前是剑修。”周清韵轻声说，“剑修喜亮的地方。”她培好土，站起。

叶脉中那锋锐的金光，此刻变得温了许多，像是剑已归鞘，人已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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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懂了，不是懂他，是懂沈念卿。

——她大约早就不记得我了。

周清韵的伤势已稳定，正被同门搀扶着起。

“以后每年开的时候，都会有人记得她了。”

安慧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光落在她肩，回珠依旧寂静。

队伍在迷雾谷休整了半日。

他看着她走来，“一炷香。”他说，“刚好。”

安慧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那枚旧香收怀中更。

她抬起，天很蓝，风很轻，她忽然想炼一炉丹，什么丹都可以——等回去再说吧。

此刻她站在灵植天、迷雾谷的残破殿宇前，看着光穿过千年的尘埃，落在这个永远冷淡疏离、永远惜字如金的人上。

安慧站在那骸骨前，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动那柄断剑，没有动那座丹炉，她只是俯，轻轻拿起那枚旧香。

，盘坐着一骸骨，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柄剑，剑已断。

周清韵的伤势稳定后，执意要去殿看一看那骸骨，安慧陪她去，周清韵在那骸骨前站了很久。

“谢谢你。”

安慧看着那株草在光轻轻摇曳。

香很轻，轻得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她知有，她将香收怀中，与那三片破碎的玉简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