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这座诡异寺庙里，看似知晓一切，却也似乎被困其中的方丈。自己真拿他怎么样了，接来还真有活路吗？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柄厚重的切菜刀，从慧空彻底脱力的手中落，掉在了地上。

慧空在地，浑脱力。

明心法师缓缓抬手，抹去脖颈上那丝微不可察的血痕，神依旧悲悯而平静。

他俯，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端起，递到慧空面前。

“阿弥陀佛。”法师的声音古井无波，“慧空，你今日妄念与癫狂，皆因修行不足，佛理不通，故而易受外相侵扰，心神失守。日后当时时勤勉，多加钻研经藏，持戒念佛，定能渐消障，明心见。”

这些话，听起来是那般有理有据，充满了佛门僧对他一个新寺弟的关切与指引。

但此刻听在慧空耳中，却觉异常空和别扭。

方丈的每一个字都标准无比，每一语气都恰到好，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段心编写、反复背诵过的台词，犹如是一个冰冷的程序，完全缺乏了真正的与温度。

他甚至恍惚觉得，一秒方丈会不会突然卡顿，或者从开始再说一遍？

但他太累了，早已经心俱疲，现在已经完全无力再去质疑和反抗。

至少，从第一条寺规来看，只要他足够刻地钻研佛理，是否真就能破除这“外相”？那么，现在只有一条路，好好修行，至少先把《金刚经》背诵得瓜烂熟。

于是，慧空默默地、机械地了，接过了那杯茶。

“去吧，”明心法师闭上，重新捻动佛珠，“晚课时辰将至，莫要耽搁了。”

慧空挣扎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禅房，重新走向那烛火通明的佛堂。

他觉自己像是一被空了灵魂的木偶，被那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既定的位置。

佛堂，诵经声已经响起，庄严肃穆，而慧空跪坐在自己的蒲团上，嘴机械地跟着众人一起念诵着他早已熟稔于心的经文。

但他却不知，这座看似平静的佛堂，此刻正暴在无数双睛的注视之。

佛堂的飞檐影里，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微微闪动；旁边的画不时掠过一丝非自然的光；甚至香炉所升腾而起的香烟之中，都混杂着极其微小的、承载着窥探术法的晶尘……

大量来自不同回者团队、功能各异的符咒、、乃至科技纳米侦测，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将佛堂的一切景象、声音、甚至污染层的异常变化，实时地传输到寺院外各个隐秘的角落。

兰若寺山门外，不远的一片竹林影，支着一伪装得极好的迷彩帐篷。

帐篷，血腥团队的金淑着降噪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窗的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主窗，正清晰地显示着慧空那张失魂落魄、机械念经的脸庞。

她看了看手表，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