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

港岛，九龙半岛。

林晋升此时着一气。

他已经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了。

现在外面正着大雨。港岛的雨季总是这样，粘腻，让人不过气。

此时的林晋升正站在弥敦拥挤的人行上，周围是行匆匆的路人，他觉自己已经被尘世彻底抛弃。

此时，他手上拿着一张传单，这是前几日，一位来化缘的僧侣给他的。

“兰若寺，九龙半岛狮山南麓，清净修行之地。”

传单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角还沾着兰芳园的鸳鸯茶污渍。

拿到这传单的时候，他一时就有些神恍惚。

上面古朴的寺庙图案与周围现代都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已经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三周前那场分手像一把尖锐的刀刃，让他甚至一度有了寻死的想法。

往五年的女友苏雯离开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晋升，你这个人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人窒息，我们还是分开吧。”

雨混合着泪过脸颊。

他抬望向北方，狮山在雨雾中已经是若隐若现。

一个小时后，林晋升站在了兰若寺斑驳的石阶前。

与许多金碧辉煌的寺庙不同，兰若寺更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建筑群，一看就是香火并不旺盛。

林晋升一气，迈步走上石阶。

来到台阶最上方，寺庙全貌豁然前——主殿、钟楼、藏经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平台上，几缕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让林晋升不禁觉到了心的平安。

“施主是来上香，还是参观？”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晋升一惊。转看见一位着灰僧袍的老者站在侧门，面容清癯，神却异常明亮。

“我……我想家。”话一，林晋升就知，他已经再无退路。

老僧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他，半晌才：“老衲明心，是本寺方丈。施主既然有意皈依我佛门，那就请随我来。”

明心法师转向寺走去，林晋升慌忙跟上。

穿过几重院落，他们来到一间简朴的禅房。

室只有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和一盏油灯。

“坐。”明心法师盘坐，示意林晋升也照，“告诉老衲，为何要家？”

林晋升的双在蒲团上别扭地叠，沉默良久才开：“我……失恋了，工作也没了。觉活着没什么意思。”

他原以为老僧会嘲笑或劝解，没想到明心法师只是平静地：“痛苦是的因缘。但家不是逃避，而是更大的承担。施主可明白？”

“我明白。”林晋升机械地回答，其实心里一片茫然。

明心法师起从柜中取一灰衣：“换上这个，在寺中住七日。七日后若仍决心家，老衲为你剃度。”

接来的七天是林晋升二十五年人生中最漫的时光。

凌晨四起床，晚上九就寝，中间是永无止境的诵经、打坐和劳作。

第三天夜里，他在大雄宝殿跪拜时崩溃大哭，却被值班的僧人视若无睹。

第七日清晨，林晋升跪在明心法师面前，额地：“请师父为我剃度。”

明心法师凝视他良久，终于：“今日申时，在大雄宝殿举行剃度仪式。”

申时整，林晋升沐浴更衣后跪在大雄宝殿中央。

殿烛火通明，香烟缭绕，十几位僧人分列两侧诵经。明心法师着金袈裟，手持剃刀，庄严地站在佛像前。

“林晋升，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你当真愿意舍离红尘，皈依我佛？”

“弟愿意。”林晋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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