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经为凭，朕与二明珠，曲折难书，总权因私。有今日局面，皆是你之过失，朕不与你追究。今生朕必倾尽心力待他，你不可预。来世、生生世世，他也福禄绵。”

他只满足于此吗？他们不是已经发过誓言，今生相伴了吗？

，看他哭便觉万凋零。怎寻常父亲都不满足，非要将他推向命运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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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不知该怎么办，他为人，亦想父皇的妻，仔仔细细攀住了谢旻的手臂，不知在对着谁喃喃哀求：“是我先动的念，千万千万不要伤了父皇，父皇是好皇上，我来世、来来世，不，往后生生世世，我都不与他相识了，老天你若有，定要护佑他平安顺遂，得觅良人，不再被辜负。”

谢旻却在此时开：“若真命定朕为孤星，便不会叫明珠现。一切因缘皆有因果，朕为人皇，与你共治江山。”

“可我好难过。”明珠小声说：“一想到要与父皇分开，我便心痛得快死掉，我一个人睡在床上，肚也绞得痛，门已关了，我不来。暗里好黑，我总觉得有鬼怪将在后抓我，可我一想到来了能见到父皇，我就心里又畅快起来，忘了您是我的父亲。我又痛恨为何要让我知，父皇，你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吗？您会后悔将我找回来吗？”

明珠哭得稀里哗啦，谢旻将人翻了个面，好替他泪。

“可娘亲怎么办。”明珠大哭，“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原先、原先也只想吃饱饭穿衣，我不想喜上父皇的，我也以为我只是受人所托，想找个倚仗，我也不求父皇只喜我一个人，叫我个妃就好，我全不知的。”

皇帝叹了气，又：“饶是这般，朕依旧不信，缘或缘浅，他依旧是你母君，你依旧是朕的孩，是朕德行有亏，有悖人的事，你却年岁尚小，心单纯，若加以引导依旧会走上正轨，可你那般傻事，我，如何能视而不见，看你受苦，也来不及顾虑许多。朕最后悔的只是未能提早将你找回，叫你无端受这样多苦累，以至于现今如何弥补，朕都觉不够。你受人蒙骗，然也是朕有私心，或真有罪，也是朕一人之罪，与你无关。”

谢旻答：“你若想走，我怎会留你。”没有回路的是他。

“朕不求百代功业，后若有昏聩无知之徒，天志士尽可取而代之，你可助他颠覆，然不许骤降天灾，伤我百姓。”

“怎会呢？”谢旻温声：“朕从来都不曾对你有过怨怪。”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怀中，明珠已经呆住。

明珠又淌泪，问：“可父皇不是说，若想好了，便没有回路了吗？”

“此生得遇，朕万死不悔，来世几何，可由你定夺，我从尔。”

“不要不要。”明珠不知这些往事前尘，不知皇帝原也凄苦寂寞，为何无人陪他，叫他一人涉险，若早生二十年，他就可陪在谢旻边。他还心生怨怼，为何母君要这般辜负他，他分明很好，可——

他目光如炬，字字千钧：“朕未矜功自伐，却也曾戡救国，十征边州，收复西凉；朝夕勤政，励图治。如今仓满廪实，百姓安居，夜不闭，不拾遗。你因念朕治世之功，年年风调雨顺，未苦黎民。今日，朕向你谕。”

“明珠，明珠，你听朕同你讲好吗？你不要哭。”该说的，不该说的，皇帝都说与了明珠听，可这又能算得了什么，谢旻心中沉痛，说：“朕走投无路时去问过他，朕说，如果你也可怜明珠，便只最吉上上签，朕投了百次有余，皆未有过其他。朕问僧人，难这儿没有别的了吗？那僧人将所有签文拆卸，当中吉签少之又少。”

字字泣血，如毒誓般发愿，忽到此地步。

与他心同，便可抵万千军。

他该如何落笔，如此荒唐故事，然夜风又起，翻皱帝王书册，压至最底，又怎么会全写满了他的心思。睡着的、正看着书的、吃着心的、与他人嬉笑着的明珠，不须看他便可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