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勒斯又说：“我那个时候不在罗卡镇，我在外面生意、挣钱，让我的妻女暂时待在罗卡镇。可等我好不容易赚到一钱，想将她们都接到我边的时候……”

&esp;&esp;他没有说去。

&esp;&esp;过了片刻，他笑了起来：“那时候，我的女儿九岁。所以，我等了九年。”

&esp;&esp;一位父亲让一位父亲失去了女儿。一位父亲让一个女儿失去了父亲。

&esp;&esp;“一个朴素的故事。”猎人评价说。

&esp;&esp;“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

&esp;&esp;有同样上了年纪的居民似乎想起来霍勒斯当初的姓名与模样，但霍勒斯摇了摇，没有让对方继续往说。

&esp;&esp;“不必了，如今我只是霍勒斯。”霍勒斯低声说，“我本来想，我杀了伊迪，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罗卡镇竟然来了一位侦探。”

&esp;&esp;他看了看杜尔米，还有在场的其他一些异乡人，表有些许的困扰。他应该没有想到自己犯的案竟然被拆穿了……倒不如说，罗卡镇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睛，却突然笑了一声，他说：“先生，‘事就到此为止了’吗？”

&esp;&esp;火车站，所有人都看向了杜尔米。

&esp;&esp;“真正杀死您的妻女的人，不是伊迪，而是那些盗吧？”杜尔米反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您的复仇就止步于此呢？当然，我不想在这里评判正义或者邪恶，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就到此为止了？”

&esp;&esp;霍勒斯沉默了。或许他更应该承认的是，他仍旧是个懦夫，是个挥刀向更弱者、而不去对付罪魁祸首的人。

&esp;&esp;他也必须承认，他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对付沙漠之中的所有匪徒。他失去的，其余人也曾经失去过；他想要复仇的，其余人也曾经想过复仇。

&esp;&esp;可是，谁能打破沙漠地区久以来的匪患横行的现状、改变沙漠所有住民的生活条件与经济平呢？

&esp;&esp;慢慢地，不只是霍勒斯，连周围其他罗卡镇的居民都沉默了来。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卡莎似哭似笑地说：“是啊，先生，您说得对……可是，我们究竟该向谁复仇呢？”

&esp;&esp;向着那些盗吗？向着这片沙漠吗？向着亚玛利埃失去的辉煌吗？

&esp;&esp;杰奎琳·伊顿张，想要说什么，但是格温侧过望向她。在那平静的、忧愁的目光之中，杰奎琳最终还是沉默了。在抵达这里之前，杰奎琳不曾想到，谢兰的土地上还存在着这样一批住民……

&esp;&esp;生在利文斯通、克里斯琴这样城市的人们，可能无法想象罗卡镇居民们的日常生活。但那也是世界的一面目。

&esp;&esp;在黄沙漫天的世界里，生与死都失去了意义，连复仇都成为了一纸空谈。

&esp;&esp;“……我仍旧好奇一件事。”杜尔米喃喃自语，“为什么所有航海家都是自西向东航行？譬如说，从利文斯通发、最终抵达波尔普恩。但是，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