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的——他望见埃默森跟工人们一起搬、听闻戏团成员们心心念念的酬劳、瞧见圣米汀大教堂价值昂的窗、路过那些前来参加庆典并满载而归的游客们……

&esp;&esp;每一个时刻，他都早该明白的！

&esp;&esp;他早该意识到，在这盛大的夏日庆典之中，格拉德整座城市都已经浸透了金钱的芬芳了！这座城市已是落了图雅的层域，多倒霉，但又注定如此。

&esp;&esp;……事实上，在杜尔米抵达格拉德、在他刚刚遇到康士坦丝·艾肯的时候，杜尔米就已经觉得奇怪了：一位面者竟然去追杀一名微面者，甚至还让她逃到了格拉德！哪有这样没用的面者？

&esp;&esp;哪怕康士坦丝是拿了【虚无边境】的人们垫背……那不还是一群微面者吗？这有什么区别？

&esp;&esp;若是为了康士坦丝梦境之中的疏漏、记忆之中的真相，那恰恰应该将康士坦丝抓起来问询吧——面者难还抓不到微面者吗？杜尔米都能将麦尔维尔直接从虚空之中拽来！

&esp;&esp;后来杜尔米认为，是这名面者发觉自己找错了人，所以才放过了康士坦丝；但现在一想，这个念简直大错特错。

&esp;&esp;因为那些面者本不可能拥有“放过”的念，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像一个善良的人了。

&esp;&esp;对于面者来说，杀死一个人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这件事无非也就是一念之差；甚至可能是一个念，就能杀死一个人。

&esp;&esp;图雅是一位世俗的神。

&esp;&esp;祂或许也沾染了俗世的风气，甚至与凡俗走得很近——祂放过康士坦丝的唯一原因，就是此人上还有可利用价值；仍能为祂带去金钱、带去力量、带去层域。

&esp;&esp;……康士坦丝·艾肯是【梦钥】的眷者、是【虚无边境】的成员、是格拉德饥荒的受难者之一。她置于这样一个既重要又不重要的节，许多神秘的要素在她上汇聚。

&esp;&esp;“梦境。”杜尔米说，然后他忍俊不禁，“我明白了，梦境。梦境的质料！”

&esp;&esp;人人都以为【白日梦】先生一定是【梦钥】路的面者；更一说，【白日梦】听起来就像是【梦钥】路的圣名。因而【白日梦】先生一定是收集着梦境的质料，以及梦境的原初质料。

&esp;&esp;——原初质料！

&esp;&esp;是了，完全没错。对于面者而言，祂们需要收集原初质料，才能让自己继续前行。

&esp;&esp;什么是原初质料？杜尔米还真不太明白，因为他从没真的去收集什么质料；他的力量从一开始就已经属于他了。

&esp;&esp;不过他大概能猜测到一，那就是对于【梦钥】路的面者来说，有趣的、有价值的、有意义的梦境，就是祂们必须关注、必须寻找的东西。越是重要的、越是涉及到更多层域的梦境，就越是祂们梦寐以求的原初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