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艘破破烂烂的船。果真是破烂，几乎可以说是一堆腐朽的木板的拼凑，竟然就是这样一艘船撑过了漫的航程——虚妄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但活人却没几个，就连【虚月】那群信徒都死了好几个。

&esp;&esp;说一千一万，【虚月】的眷者或许能支撑这样的航程，但同她一起来的信众与选民却绝没这个能力。他们仍旧是凡人，只是不那么平凡。他们只是不凡了那么一儿。

&esp;&esp;这解释了凯瑟琳在找到德里克·维尔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惊讶。尽德里克已经奄奄一息，但他的确活着。

&esp;&esp;不过有人活着终究是一件好事。她保住了他的命，但更多的恐怕也只能依靠凡俗的医学手段，以及德里克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因为他纯然是饿成这样的。

&esp;&esp;船上需要凯瑟琳拯救的人只有这一个。剩的除了尸，就都是她要杀的人。

&esp;&esp;想必朱厄尔也明白这一。在无人察觉的时刻，人们的月光已然越发明亮起来。一无所知的人们叹今夜月光灿烂，说不定还会由此产生一段浪漫缘；他们不知这是因为一场将要到来的杀戮。

&esp;&esp;“你知我要什么。”凯瑟琳说，“而你无法阻止我，朱厄尔女士。”

&esp;&esp;“……我知。”月光汇聚成沙哑低沉的声音，“所以我不甘心。你从来不知真相，从来！夜晚才能让人看明白一切的真相，而白日不过是虚假的光明。这片宇宙从来都是黑暗的，被太照亮的星球才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不，亿万里挑一……”

&esp;&esp;“我听闻过你们的教义。那实在是……亵渎。”

&esp;&esp;“哈，亵渎。你以为太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说祂温，我以为祂炽烈；你们说祂象征真理，我以为祂从来趋向神秘；你们说祂带来光明，我以为祂从来黑暗！”

&esp;&esp;凯瑟琳皱起了眉，不过随后又松开。她意识到她无需与一个佞神信徒辩论神明，更遑论朱厄尔·伯里本来就知晓太教廷的理念，她叛离了【太】，投了【虚月】。

&esp;&esp;于是凯瑟琳伸手，声说：“吾为神之拱卫，祈佑神之光辉！”

&esp;&esp;新的光亮现了。较之月光，新的光更为宏大、更为辉煌。月光有一瞬被彻底压制，太的光辉在夜晚洒向了这艘船，像是一璀璨的金颜料，彻底涂抹了船与人，并扼杀了某些生息。

&esp;&esp;随后，冰冷的月光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形成了一片更浅、更淡，但也同样牢固的保护层，将光辉挡在外面。

&esp;&esp;海边的灯塔闪烁着平常的火光。

&esp;&esp;凯瑟琳并不着急，她在心中细数船上的人，发觉除了朱厄尔之外，其余【虚月】的信徒都已经死了。她这才前行，去寻找朱厄尔的藏之地。

&esp;&esp;月亮与太仍争执不休。但凯瑟琳已经快速地找遍了鱼人号的每一个房间。

&esp;&esp;没有？她惊讶地发现。朱厄尔·伯里不在这里吗？可她明明应到朱厄尔的抵达……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