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或是凝重、或是空茫。他尚未知晓幕后的真相，却首先得直面这般残酷的结局。

&esp;&esp;又或者，是世界选择将这个谜团摆在他的面前，期待他亲手去拆解这个本该沉眠于第三神历的故事？

&esp;&esp;他沉思着、旁观着。

&esp;&esp;赫米什说会遮掩他的行迹，而【海镜】或许不屑于手对付海床上的弱小生灵，所以杜尔米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等待着，直至一声清脆也清晰的破裂声传至他的耳边。

&esp;&esp;随后是滔天浪的抵达。

&esp;&esp;杜尔米不慌不忙地瞧了瞧浪，确认自己还有一儿时间围观最终的结局。然后他抬起，望见千枚金币组成的船只消为模糊的、肮脏的金，随赫米什一同自空坠落。

&esp;&esp;这就是……

&esp;&esp;界碑。

&esp;&esp;是那艘船。

&esp;&esp;赫米什用船探索世界、用船占据领地、用船统领国度。金币只是象征赫米什的财富，黄金冠冕只是象征赫米什的王族，无数的航船才真正象征着赫米什的姓名。

&esp;&esp;这是一个生于海、死于海的国度。

&esp;&esp;现在，却是这片海洋亲手抹消了这艘船的存在。一一、支离破碎、烟消云散。

&esp;&esp;这或许是第三神历祂就该的事，却拖延至今。于是祂的毁灭也格外缓慢、格外细致。那双睛注视着赫米什，看不任何绪的波动。

&esp;&esp;赫米什也望着祂，同样一言不发。在望了这片海洋最后一之后，他闭上了睛，迎接自己多年之前就已经注定的命运。

&esp;&esp;迎接——真正的死亡。

&esp;&esp;无穷无尽的海已经抵达，冲刷过每一片荒芜的土地，重新浸此地的枯萎与涸，也彻底淹没了杜尔米。

&esp;&esp;杜尔米最后望见的，是赫米什跌落的影。往日的幽灵自海再次跌落，半透明的躯化为无尽的光，落于怪残存的冰冷尸之上、落于废墟的每一块瓦砾之上。

&esp;&esp;他望见那尸大冰冷的残影，如此熟悉的廓，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那是一只海狮——一只海狮！

&esp;&esp;于是他骤然明白，死去的赫米什却仍有生灵正在梦，因而酝酿崭新的生命。废墟上开一朵。他因此好奇赫米什是否知晓此事，但他望见的却是一一熄灭的火光。

&esp;&esp;海只余一片漆黑。

&esp;&esp;“……再见。”他轻声与他别，“再见，赫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