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不的快氛围的时刻。

但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去。

导师邀请她去家里吃圣诞大餐，同门的师兄师约她去圣诞市场，连房东太太都给她留了一块自制的苹果派。

她都婉言拒绝了。

倒也不是因为不合群，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些社活动毫无意义且会打她的生活节奏。

硕士第一年的圣诞节，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在假期结束之前，完成一篇论文的初稿。

所以当整个萨尔大学的学生都各回各家团圆时，王思柔一个人坐在空的图书馆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敲代码。

圣诞夜，图书馆只开放到午四。

等到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来善意提醒王思柔该回家时，她才从代码里抬起来。

窗外的天气沉沉的，雪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街上几乎没有人，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只有远的教堂传来隐隐约约的圣歌。

她收拾东西走图书馆，拢了拢围巾，正准备冒雪走回家，一抬，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

金棕的发上落满了雪，灰大衣的肩膀已经被雪浸了一大片，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上，手里举着一把黑的伞。

是宋霄。

他看到她来，快步走过来，把伞举到她。

“你怎么在这里？”王思柔问。

“等你。”

又是这两个字，简单的，坦诚的，让人无法反驳的。

“今天圣诞夜。”王思柔说，“你应该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

“我的家人并不在一起。”宋霄说，“我母亲在上海，我父亲在柏林，但他有了新的家，我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王思柔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等了多久？”

宋霄看了一手表：“四个小时。”

“图书馆午四关门。”

“我知。”

“那你为什么从十二开始等？”

“因为怕你今天过节提早回家。”宋霄说，“但你十二没有来，所以我继续等。”

“如果我今天没来图书馆呢？”

“那算我倒霉吧，但是看来我今天运气很好。”

王思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语言逻辑系统在这个人面前又一次失效了。

“走吧。”她说。

“去哪里？”

“去吃饭。”王思柔迈开步，走宋霄的伞，“圣诞夜，总不能两个人都饿着肚。”

宋霄没有动。

王思柔走了两步，发现伞没有跟上来，回看他。

宋霄站在那里，雪落在他的肩上、上、睫上，灰蓝的睛在沉的天气看起来几乎是黑的。

“你在邀请我共晚餐吗？”他问。

“我在邀请你一起去吃饭。”王思柔纠正，“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宋霄莫名其妙笑了一声，看起来心很不错。

“好。”他说，大步追上来，把伞重新举到两人，“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