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象。

他们诵拂晓之神的尊名和圣典里的圣训，疯狂地画着太圣徽。埃里克手中的主保圣人圣像忽然间成了最炙手可的宝。

“妈的，你们怕什么！跑船这么多年，海怪还没见过吗！孬！给我振作一！主帆升起来！”

布罗切斯特船大声呵斥着手，一个接一个地达命令。他知平息恐慌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大家忙起来，不要胡思想。

船测量了一航速，低声问艾瑟：“您知那是什么吗？”

艾瑟扶着船舷，保持着远眺的姿势，却不自觉地握住剑柄：“我曾在神学院图书馆一本很冷僻的书里读到过类似的东西，一叫作‘醒时梦魇’的异界怪……”

“拂晓之神庇佑！那东西怎么会现在海上？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可能逃不掉！”

艾瑟肃穆地看了船一：“你们只开船，我来战斗。”

醒时梦魇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星辰引路者”号已经满帆全速前了，可不到一个小时，翻腾的黑雾追上了他们。

与尼诺维尔岛上的黑雾相比，此刻的醒时梦魇已经庞大到堪称遮天蔽日的程度。它吞噬光线，如同泼洒的稠墨，又似一张缓缓收拢的、无边无际的裹尸布。

它近了。

更近了。

近到仅凭就能看清，雾气中翻腾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它们空的窝淌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它们黑般的中发刺耳的尖啸。每一张面孔都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形、化，又再次凝聚，永无止境。

黑雾碰到了“星辰引路者”号。光线一步黯淡，扭曲的人脸仿佛一群飞蛾包围了船只。

一名靠得近的手发惊恐的尖叫声。黑雾中的一张脸接近了他。那张脸看上去如同幻影，却又拥有实。它张开黑的大，像是要把手从到脚吞掉。

一剑光闪过。人脸朝后瑟缩了一。艾瑟大踏步向前，抓住手的衣领向后一抛，又是一剑斩。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哭泣，人脸从黑雾中脱落，“啪”地落在甲板上，化作一团灰白烂泥，冒白烟，徐徐化。

既然是有实的东西，那就可以杀！一些勇猛的手也刀剑，试图击退雾中的人脸。

布罗切斯特船咬牙切齿，一剑斩落一张人脸，旁旋即响起一声惨叫。一名手被人脸整个吞没，迅速化作细密的黑颗粒，被雾气所收，衣服轻飘飘落地，而他临死前恐惧的面容则化作一张新的人脸，加那飞蛾般的脸群之中。

“这些东西杀不完啊，船！”大副狂地挥舞着弯刀，惨叫。

就连艾瑟也左支右绌。他拿了“恋人的绞索”，试图浮现屠龙的奇迹。然而即使用绞索住一张扭曲人脸，只要它不离开艾瑟超过一定距离，绞索的效果就不会发。不是每个敌人就像龙那样会快速飞行。

一个又一个手被黑雾吞没，甲板上零落的衣衫也越来越多。甚至可以想象到，当黑雾退去，“星辰引路者”号上会空无一人，只留一地的衣服，全船员凭空蒸发，成为海上新的恐怖传说。

就在手们陷绝望的时候，一声悠远沉重的号角穿过黑雾，响彻整个海域。

一艘比黑夜更黑的船只陡然从海面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