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秋·秋里】

秋以来，魏家便一直忙不消停，魏书婷的及笄礼已过，家中又开始忙着过中秋，还得张罗大哥儿、大儿的亲事。

罗衡正式以肖家的份上门提亲后，杨连枝因还想留魏书婷在家过个年，与男方商议了一回，便将亲事定在了来年的日里。

然，魏显昭因始终不见罗家那将罗衡从族谱里除名的动静，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再思及罗明生如此心为两人牵线的态度，愈发觉着这门亲事里有蹊跷。

因见杨连枝与魏书婷皆是喜喜的，他也不好在这时候翻悔，说一些扫兴的话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若罗家果真另有打算，算计了他家儿的婚姻，他大可以此为由，再将魏书婷接回来。

想好了退路，他也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家中大儿的婚事有了着落，也该考虑考虑将将中了秀才的大哥儿的婚事了。

魏显昭本想与魏然商议商议去南家提亲的事，寻遍了家中各院，皆寻不到这哥儿的踪迹。问了他院中的人，方知这哥儿又去了仁寿坊宣家。

至掌灯时分，魏然方才回来，模样甚是消沉低落，见到他便说：“宣先生于五日前过世了。”

魏显昭讶然不已：“宣家为何未送消息来？”

魏然：“近来家中一直忙着妹妹的及笄大礼，师娘怕晦气，不敢上家里来，他家在此也无亲眷，也便未将此事告知亲友，打算择个吉日便葬了。”

“怎能如此草草了事呢？”魏显昭，“虽是没有亲人，邻里旧还是有的，这些人甭来不来得了，好歹得遣人送个信知会一声儿。”

但因不是自家的事，他也不好将胳膊肘伸得过，打算明日去吊唁一番，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他似忽想起了什么，又疑声问：“我大半个月前去见宣先生，他还能写能说的，怎么就去了呢？”

魏然悲声低叹：“先生是烧炭自尽的。”

自双无法行走后，宣韦德便一心求死，只因他想在死前为儿编写一册文章集，才持了这些日。

如今心愿已了，也便烧炭自尽了。

他本想从容赴死，可烧炭之举令他的遗容显得万分痛苦狰狞，脸上、脖上甚至有多抓痕。

次日，魏然随同着魏显昭又往仁寿坊去了一趟，门冷落、人丁稀少的宣家院却多了一名陌生的中年男。

男一风霜，显然是途跋涉而来，似也是将将到此，正与柳氏、宣明谈。

“您怎么过来了呢？”柳氏同男寒暄着，“他的事，我们并未向外说起呢。”

那男望了一她边的宣明，从衣襟取一纸信函递至柳氏面前：“这是他半月前托令郎找人送去扬州的信，信里说他的日不多了，让我来办他的后事，请阿嫂莫推辞。”

柳氏：“这事如何能麻烦您呢？”

男：“宣兄遭难，我一家其实责无旁贷。若非他应我之邀去我家坐馆，也不会遭这场难。但因当日他门往街上去了，地动时，我也无法去寻他；事后接连寻了几日，却寻不到他的踪迹。后来，我才从相熟的人那里打听到，他是被与他相识的人救了来。我本想着空过来看看他，因我家儿媳妇在那场地动里不幸离世，家里的房也倒了几间，倒没想到宣兄竟就这样走了——阿嫂莫嫌麻烦，这是我应当的，一切丧葬钱财，我来承担。”

柳氏见他说得诚恳真切，也想着让丈夫走得闹面些，也便首同意了。

她叮嘱宣明先领着这男去见一见父亲，又亲自招待了魏家的这一对父。得知两人是来吊唁的，她又有些赧然：“家里还未设灵堂、立灵牌，二位若不怕晦气，便先去房里看看他吧。”

魏然虽不再见死者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但因得陪着父亲，只得随着柳氏了卧房。

因有外人，宣微早已退到了房中支起来的帘幕后，端然静坐。

在魏显昭与那男攀谈、听那人说自己叫“沈粲”时，魏然总觉在那儿听到、看到过。他再细细打量这人面貌，脑海里亦有些印象，只是一时之间实在难以记起。

后听这人说起他原本也是杭州钱塘人氏，与宣韦德曾共席读过书。后因家中有了变故，便卖掉了莫衙营的老宅，举家迁到了扬州。

魏然听他提起莫衙营的宅，陡然记了起来，有礼有节地询问了一句：“您那老宅是不是卖给了一个魏姓小哥儿？”

男拧眉想了想，：“正是。哥儿如何知晓？”转瞬便恍然明白了过来，“小哥儿个蹿了，模样有了些变化，我还真没认来。”

“小也未能认您呢，”魏然，“真想不到会与您在这样的形又见了面。”

许是因这人与宣先生有着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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