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甘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轻声问，“当年，你说周家女儿不外嫁，现今可还是这话？”

甘桦笑：“我等了你何止半年？我一直在等你啊，傻丫！”

周丹葵只觉这是在剜她心的，是她这一辈都不敢想象的事。

甘桦笑问：“你真要与我私相授受？我的名声不打，就怕坏了你清誉，你再难招到好的夫婿了。”

“你又何尝不是宁肯招一个不的夫婿，也不愿我家门？”甘桦的眸光在她温如的脸上扫过，笑得讽刺悲凉，“小葵，你大了，也该离开你姊姊了。”

在将解的绦儿递至她面前时，他看着那双伸至前的莹白细腻的纤纤玉手，粝大掌将其裹住，顺势将人往怀中一带，双臂绕过她的纤腰，不由分说地将那绣着祥云图样的玉绦带系在了她腰间。

在她的促，他一手慢悠悠解着腰间的绦儿，双却直直地盯着她，漫不经心地笑问：“这些年，你真没遇见个称心如意的好儿郎？”

这些年，他何曾有一日忘记过她？又何曾不是在一直等她回心转意？

这番话，说冷酷无吧，却又满柔意，让甘桦摸不着她究竟是怨他还是他。

他的气息慢慢拢住了自己，温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一，听他说：“我还未说亲，等你哪一日想通了，愿我家门了，我再去府上提亲。但你若执意要招婿，我也只能祝福你了。”

幸而老天有，让他猝不及防地与她在此相逢了。

说完，他转再次搬起梯，周丹葵却唤住了他，定定看着他说：“我们彼此留个信为凭。”

周丹葵不语，已是解了腰间那条银灰绦带，坦然大方地挂在了他手臂上，笑对他说：“真要说清誉，幼时便被你毁了。你趁我午睡时，偷偷亲过我，是也不是？”又温声他，“将你腰间这绦儿解了给我吧。”

“若是，你仍是宁肯娶一个自己不曾过的女人，也不愿我家门么？”

她分明在引诱他这些不合规矩、不知廉耻的事，却偏偏笑得坦真诚，好似他才是那个将这温柔纯良的儿引歧途的登徒。

腰间一，脸上一。

周丹葵只是温温柔柔地望着他笑，中潋滟生辉，让甘桦平静无波的心海慢慢起了涟漪，使他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那年冬至，若非听闻周家姊妹受人之邀往孤山放鹤亭赏梅吃茶，他何苦要冒着风雪、三请四地邀陈知上孤山？

甘桦却：“我幼时敢偷亲你，你便知我这人不是个守规矩礼法的正人君；如今又自虎，与我叙旧，互赠绦带，你还指望我老实守规矩么？周丹葵，你已十八，我却二十二了，还只是卫所里的一名总旗，我若去提亲，你会答应么？你家人又瞧得上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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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与她好好解释一番，她却借着那靠在墙边的梯，蹬蹬几蹿上了墙，立于那墙上对他粲然笑：“谢君青云梯，助我上云霄。来日再会。”

周丹葵：“甘家的门楣得上周家，你不用担心会被我家人小瞧，只是……我尚未考虑好是否要外嫁。你给我半年时间，待姊姊与许家哥儿完婚了，我再给你回复，你愿意等这半年么？”

“你这人……”周丹葵抬手轻抚方才被他亲过的脸颊，笑嗔，“怎么愈发轻佻没规矩了？”

然，那时，他仍是错过了与她重逢的时机。

离开姊姊。

而他，又何须拿话哄她骗她？

然，他念念不忘的，便是她温良乖巧面目，那不安分、不老实的心思念。

“等我？”周丹葵不信，轻笑讽刺，“你说一直在等我，却又早早与旁人订了亲，若不是你命里克那儿，你现今应是妻环绕了。今日，我若不主动与你相认，你应认不我吧？桦哥哥，你不用学那些话来哄我。你虽未能认我，但心里还是记得我的，记得，我便心满意足了，毕竟是我人所难，给你了这样的难题。你若真愿意等这半年，哪怕最后我们仍是不成，我也会将你这份心意记在心里一辈的。”

果真姑娘家大了，一颦一笑都似勾在挠人心，勾人勾得不动声，却又明目张胆。

周丹葵心狂，定睛张目，却见他不知何时也将她送的那条绦带系在了腰间。

话音一落，她的影便消失在墙，衣香鬓影却仍残留在他指尖鼻端，是小女孩儿大后温温的女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