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冬·旧楼里】

初雪微晴的早间，寒风稍歇，运河上已结了一层薄冰，码接连响着叮叮当当的凿冰声。魏然乘坐的船在御码靠岸后，早有莫衙营的厮儿顽石、瘦石驾了车在此等着。

魏然说服南屏先同自己回莫衙营好好收拾一番，又暗中嘱咐清泉往城中的铺里挑两庄重素雅的女式衣裙和一些女孩儿家的钗环胭脂。

魏然久不来莫衙营，宅里因有个说一不二的婆制约束着一帮人，这儿的一切仍是井然有序的。但，不用伺候主，这些人的日终究是清闲舒适的，能躲懒就躲懒，只盼着主能不来就不来。

这一帮人里，只有琉璃日夜盼着魏然在此常住。得知魏然今日会来，她天未明便开始在厨房安排主的茶饭了，脸衣裳都比往日要拾掇得光鲜靓丽。

她在天井院里满怀喜期待地恭迎着主，却在看到随同魏然一院的那陌生女时，一颗心如冰窖，再没有一丝喜悦。

魏然从不曾将女单独带回来这里过。

她麻木僵地将人迎屋里，待两人脱了外的披风鹤氅，她方窥见了那女的容貌。真个是眉如远黛，目若秋，有月之貌、玉山之姿，艳而不俗，清而不冷；因绾的是男的发髻，又显得柔而不弱。

若说她家婷儿是清而不妖的一芰荷，这女便是日里一树清雅洁白的梨。

在两人更衣洗漱后，她适时送来了茶汤饭，又听魏然吩咐：“去厨房知会一声，让多烧些洗浴的汤。”又问，“屋里还有新的浴么？”

琉璃：“也算不得是新的，先前来了客人，都是用过的。”

魏然倒后悔当时吩咐清泉时忘了这一茬，只得说：“那便将婷儿那屋里的浴收拾清洗净吧。”

琉璃领命去后，他又歉然笑对南屏说：“我这两年不常来这里了，也没料到这里缺东少西的。婷儿上月还在这里住过，她的东西都是自个儿置办的，虽不是崭新的，但毕竟与你同是女孩儿，望你不要嫌弃。”

南屏却：“我倒不嫌弃，就怕你擅自给我用令妹的这些东西，她会怪罪你我。”

“你放心，”魏然笑，“妹妹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不是拿来给我们这些臭男人用了，她不会怪罪的。”

南屏没料到魏然连她今日赴兄喜宴的衣裳也准备了，心里虽有些怪异别扭，但也没有拒绝。因她不惯被人伺候，支开魏然遣过来服侍自己的琉璃后，方才解衣桶沐澡。

琉璃守在屏风后，因怀着自己的一心思，偷偷往屏风后窥望时，却在她的肩背手臂见到了多陈旧的伤痕。

“怪她不肯让我近服侍，”琉璃暗暗想，“原来是怕被人发现这些丑陋可怖的伤痕。”

她不由愈发好奇魏然与这女究竟是何关系了。

清泉买来的两衣裳，一霜白，一月白。南屏本已换上了那霜衣裙，魏然嫌她穿上这衣裳愈发有些不人间烟火，又说服她换了那月白的，外罩上那件霜衫。

南屏对穿着打扮一窍不通，于此事上，只能听从魏然安排，凭琉璃替她绾髻上妆。

魏然回见她心梳妆打扮后的模样，只觉九天神女也比不上她的姿容相貌。她只是这副容貌往自己前一站，他便已了仙境，窥见了仙容，心皆酥麻。

南屏不知他的心思念，看天不早，也不在此耽搁。

魏然亲自将人送至太平坊，车并不驶到南家门前，在巷路便让清泉停了车。

在南屏车前，他将早已备好的一卷画轴至南屏手中，对她嘱托：“这是送与新人的礼，是我自己画的一幅《鹊上枝》，礼微人轻，请他莫嫌弃。”

南屏默默，携了自己的包裹行正要车，魏然却又拉住她那宽大的衣袖，眷恋不舍地看着她：“我这几日都在莫衙营，这的事完了，你莫忘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