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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屏山却趁势继续说：“自古以来，士书生狎，以调解闷为乐；商贾豪绅狎，专声。前者谓之‘雅’，后者谓之‘俗’，可归结底，不都是嫖么？狎客无无义，又为何要指责戏无、无义？李某倒想请教请教罗二爷，似这等无无义之辈，纵为帝王将相，贵耶？贱耶？”

“志向岂无低？人岂无贵贱？”罗明生只觉这哥儿言语格、思想离经叛，以教育的吻规诫着，“低之别，在心之浅；贵贱之分，在行之恶。心若远渊洁，虽穷为农夫，亦为士，未必贱也；心若鄙无知，纵势为天，不过鄙夫，未必贵也。”说罢，便饮一茶，循循善诱，“世间戏伶人若真能有圣贤之心、君之行，何必搔首姿、以侍人？我观你气度不凡，也有些磊落襟，何不早早远离那等纸醉金迷之地，立志成就一番事业？”

李屏山自然知晓此事难成，但是，她愿意试一试。

罗明生蓦地怔住了，只觉此人心太，得有些不知天地厚。然，他不忍打击这少年人的信心，只：“此事难成，却也值得一试。”

李屏山识得这人是一片好心，虽不赞同他后面的话，但也不与其针锋相对，只笑着说：“二爷未亲历世间疾苦，不曾真正尝过忍饥挨冻的受，才会有这番低贵贱之论。那些人，若能吃饱饭、穿衣，何需笑迎八方客、喜结四海缘？可笑的是，那些男人瞧不上她们，却又留恋她们。若依二爷之言，这些男人不也是自甘贱么？”

罗明生是洁自好之人，至今也不曾踏那些街柳巷一步。他虽认为男儿狎于德行有亏，却似乎未曾想过这是自甘贱的行为。

有低？人何分贵贱？活着，一样要吃喝拉撒；死了，都化作黄土一抔。我生天地间，一撇为，一捺为，和合方为人。然这世间，圣贤多不圣不贤，不堪为‘人’，凭什么论志向之低、人之贵贱？”

世人瞧不上她们，她却偏要拼一拼、搏一搏。

罗明生沉默了一会儿，听湖上笙歌片片、笑语阵阵，慢慢悠悠说：“小哥儿这番话狭隘了。人之贵贱，岂能凭这等风雪月之事就妄定论？男女，如梦幻泡影，来去皆无踪影，也正如狎客与之间的一夜恩，何必当真？何苦执迷？莲自淤泥里，却不染污垢，这便是贵。若那些伶人也有这般的心品格，自会有清名传后世。”

她猛然想起，在为数不多的几人里，似乎只有魏然一人，在听说她要建一座戏园戏时，不曾与她说什么贵贱低的话。

行行皆有臭虫烂鱼，却也不乏明珠宝玉。然，伶人里的明珠宝玉，里再晶莹剔透，总是蒙了尘的。

若这位哥儿能将心思从南屏上收回去，她倒是很乐意与之来往。不过，细想想，若不是南屏，他应也不会对她的事如此上心吧。

但男儿迷恋烟，真是自甘贱么？

面对这样的问题，罗明生发现自己似乎无法自圆其说了。

何况，她与他注定不成朋友。毕竟，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步步算计他，要彻底断了他对南屏的那

“罗二爷可算是说了一句中听的话！”李屏山笑，“李某混迹其中，便是要让此间的男男女女留名青史，让后世之人再也不敢低看作践他们！”又叹，“谁人不是爹生娘养的，谁又天生该被那些男人磋磨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