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三年·六角梅亭】

受罗明生教的这些日里，罗律便住在了罗衡昔日所住那座阁楼的一楼里，屋的俩侍女也拨给了他使唤着。

而他嫌弃这两人的名字是罗衡取的，也不顾人家意愿，将“踏雪”改作“莺莺”，“寻梅”唤“燕燕”。莺燕本是日里的好之，经由这哥儿嘴里说来，她二人便觉庸俗鄙陋，面上虚应着，私底仍是以“踏雪”“寻梅”互称。

这日，罗律因得了李屏山的准话，喜滋滋地回了桃巷罗宅。双脚尚未踏屋，就被告知他家姊趁着天晴，带了侍女云珠来此探望他的二叔，此刻正在阁楼后的梅亭里吃茶赏梅。

罗律不由心中一喜，忙屋细细拾掇了一番，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往屋后梅林而去。

因是连日大雪初晴，梅枝雪堆似银，风过，枝抖动，细雪纷扬，宛如撒盐。那苞待放的红梅白梅，也在轻微的震颤中，被拨动了心，微张偷觑这难得一见的明媚光。

罗律了梅林，见林中梅亭里果有人影晃动，也无心赏景，径奔梅亭而去。

然，在罗明生面前，他不敢放肆无礼，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便落了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罗芮侧那纤弱的影。

他正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忽听罗明生问了一句：“这两日又去哪里了？”

罗律心骤然一，这两日，他自然是与何桓在引凤轩里厮混。但，他不敢实话实说，只得囫囵扯了个谎，说：“与朋友去灵隐寺看雪景去了，被雪困至今日方回。”

罗明生不信，笑问：“寺中雪景如何？”

罗律自然说不，绞尽脑方才想了一句诗，脱：“山上那雪得真个是‘忽如一夜风来，千树万树梨开’1，简直妙不可言！”

话音方落，一旁的罗芮便嗤笑：“叔父这一倒了你一句诗来，看来在此是了一些儿。”饮一茶，又问，“你会自己作诗么？”

罗律知晓她是要考自己，但他知晓自己几斤几两，只佯装没听见，不吱一声儿。

罗明生虽知晓这侄是个不学无术的，但也颇想看看自己这些日的教育是否有了儿成效，便顺着罗芮的话鼓励：“你既然能借前人之诗咏所见之景，应是了不少，你且放开胆试一试。今日梅亭赏梅，我也不限你用何韵，便作一首咏梅的七言律诗吧。”

言毕，罗芮趁机吩咐侍茶的云珠去阁楼取笔墨来。

罗律心知自己是逃不过了，怀着破罐破摔的念，也便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了。

待云珠取来笔纸，替他研好了墨，他也不过勉想了四句诗而已。然，旁有两位不苟言笑的“考官”在一旁盯着，他不敢作弊，亦没机会向云珠求救，只能着、磨磨蹭蹭地在纸上填了一首诗。诗曰：

来夜夜起北风，辗转无眠又五更。

静待天光穿牖，慢侍儿掌明灯。

梅枝放，雪片纷纷瓦上逢。

卧榻闻香醉，风寒雪冷莫折腾。

写罢，罗明生先看过，便递到了罗芮手中，微微笑着说：“守之的字有。不过，诗虽来了，却是为了押韵对仗互拼凑的，咏梅咏梅，你这首诗里咏的又是什么？”

罗律喏喏，想为自己挽回几分颜面，弱弱分辩：“我有咏啊！您不见最后那句‘卧榻闻香醉’么？这咏的可不是梅的香气么？”

“别人‘卧榻闻香’是雅是香，放在你上，便只是一个‘懒’字！”罗芮毫不留地取笑，“你嫌我们这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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