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年冬·竹坡】

官塘林家与何家只隔了一座小山坡，因山坡上遍植修竹，坡叫竹坡，林唤竹林。

这片竹林是林家的产业，每年日里挖的笋也能堆满林家半个粮仓，是家中三大项之一。至于另两大项，则是家禽场与鱼塘；也有菜蔬瓜果、木材药材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项。

魏书婷为躲城中言，借住林家的这些时日，日日随这庄院主人与庄客撒网捕鱼、放鸭赶、挖笋修竹……虽夜里常会肩酸背疼，心里却着实喜这样的乡生活，早已将城中言抛诸脑后了。

这段时日，竹坡常有两只通雪白的兔在此溜达，魏书婷颇想抓一只来自己养着。林瑶华却认得那两只兔，说：“那兔是有主人的，就是山坡后何县丞家的那个哥儿养的。他很小气的，我要借他一只抱来耍两日，他也不肯舍，却在我家竹林里有新笋来的时候，他就放它们来偷咬我家的笋！哼，终有一日，我要将他的这两只小畜生抓到锅里炖了！”

魏书婷见她气哼哼的，遂笑：“他不肯借你耍两日，那是他吝啬。你若因此炖了他的那两只兔，那就是你不对了。他爹是当官的，告你个偷杀生灵的罪，看你怎样为自己辩白？”

林瑶华初听这话不觉有什么，回过味来时，方知是取笑，忙赶着要挠她，笑：“姊姊何时从二哥哥那儿学会了使坏，竟会拐着弯儿埋汰人了？”

魏书婷见她又将自己与林知泉扯到一块儿去，忙：“妹妹莫在这儿胡攀扯，我何曾从他那儿学了什么？你这庄里人多杂的，你说的多了，保不齐那些人会胡传说，还真当我与令兄有什么呢！”

林瑶华向来是个心直快的，经她这一提醒，猛然想起她如今正被言缠，方知自己险些儿也害了这位好友。

只是，这位好友自经历了这一遭，现今对男女之间的往变得愈发谨慎，虽是借住在了这里，对这庄院中的男皆是避之不及。即便是两位哥哥来她院中，她也要避开。

她总想，这样好的儿，就该她的二哥哥。

这日，林瑶华想着要去竹坡挖一些冬笋来炖汤喝，便备好锄、铁铲、铁镐，拉着林知泉上山去挖笋。

挖冬笋不同于挖笋，两人只在向的坡面去寻，又据竹叶、竹节一去挖。

正挖得满手皆是泥时，林瑶华又见到了何东喂养的那两只雪白兔。这兔许是来惯了这里的，并不怕人，见了堆在林的冬笋，便一蹦一地上前咬开来吃。

辛辛苦苦挖来的笋，自己还未吃上一，就被这畜生抢了先，林瑶华恨得牙。她丢开手的铁铲，扑上前便要去抓那两只偷吃的畜生，无奈兔十分警觉，不等她靠近，早已撒跑远了。

她顺势跑山坡去追，正遇到上山来寻兔的何东。这一个照面打得林瑶华气不打一来，看他抱了两只兔便要跑，她赶上前挡住他去路，笑：“偷笋的贼，这回被我逮了个正着，你这回还有何话说？”

何东理亏，睛看也不敢看她，唯唯诺诺的：“它们吃了你多少笋，我……我赔你。”

“这一年到，我也不知偷吃了多少，”林瑶华近两步，向他伸一只脏兮兮的手，“把贼给我，我先关着，待算清这两个贼究竟偷吃了我家多少笋，再来找你讨债，你还清了，我才将这俩贼还你！”

听言，何东忙将两只兔往怀里藏了藏，打算就此从她边溜走。

林知泉早已蹲在山坡上看了多时，见林瑶华为两只兔与那哥儿纠缠，遂声：“瑶妹，不就是两只兔，值得你几次三番找人索要？养兔不如养，会，可不比兔有用？”

林瑶华压不听，又与何东打着商量：“你让我摸一摸，我就不追究它们偷我家笋的事了！”

何东尚能接受她这样的要求，可看她伸过来的满是泥土的两只手掌，立时后悔了。他尚来不及藏起兔，林瑶华的双手早已伸了过来，似是故意将那手上的泥往兔上抹。不消片刻，白净净一对雪似的兔，便被抹成了脏兮兮一双泥搓的兔。

何东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抱了兔正要山，林瑶华又在后叫住了他，问了一句：“你这两只兔很漂亮，在哪里买的？”

何东闷闷答了一声：“这是二叔去年从四川带回来的。”

林瑶华一听，嗤鼻不已：“怪它们不良民，要贼，原来是同你那个叔叔一个德行。”

说着，她也不再纠缠他，又大步爬上了山坡，林中却早已不见林知泉的影，工与笋却全留在了此。

林瑶华心里恨恨，一面收拾这些工与冬笋，一面腹诽这哥哥不知谅她这个妹妹。

了竹坡，她方知魏然到了此，要来接回魏书婷。

她本是一肚的怨气，听闻这样的消息，此刻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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