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呆呆怔怔地看着灯影里温柔笑的母亲，恍然记起她曾经也是贤良温柔的女。

这一刻，他不再觉着她脸上的伤痕丑陋可怖，亦不觉得她的心险歹毒，只为自己从未谅理解她而懊悔伤心。

他猛地上前一步，跪倒在她脚边，泪满面：“娘，孩儿错了！”

蒋氏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轻抚他的，轻声细语地问：“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沈潜：“孩儿错在没能谅母亲的辛劳艰苦。”

蒋氏，将那直裰他怀里，：“去换上吧。”

沈潜喜接过，转到屏风后更衣去了。

因前有母亲在，他不敢磨蹭，尚未屏风就见母亲已转了来；母亲也一看到了他正慌张地往衣裳里藏东西的动作。

“藏了什么在里面？”蒋氏不动声地问。

沈潜慌张摇：“没什么。”

蒋氏目光一冷，近两步，面无表地盯着他，冷笑：“是芳华园里的人送你的生辰礼么？拿来给娘看看。”

不过片刻，前的人已然不是先前那个温柔和善的母亲，沈潜不想盒里的泥孩儿，又不敢忤逆她。最后，在她渐渐失去耐的神里，他终是将盒了去。

蒋氏将盒中的三只泥孩儿取来细细观看，脸上不见喜怒，只是捧着盒又转回到了桌边。

沈潜不知她意何为，忙追了去，只听得“砰砰”两声，那两个小巧玲珑的女泥孩儿已被她用木槌捶了个粉碎。

蒋氏将那男孩儿也捶碎，沈潜忽抢上前，伸双手去护盒中的泥孩儿，蒋氏举起的木槌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两手手背上。

这一槌蒋氏使了十分的力，砸在手背上，足以砸断手背上脆弱的手骨。

沈潜被这一槌砸得几乎要疼过去，却仍是将那盒抢了怀中，连地上的残渣碎片也跪伏在地上一一拢了衣袖里。

蒋氏本于震惊中，陡然见他用她辛苦制来的新衣裳去拢那些渣滓，心顿时一阵火起，已顾不得庄重矜持，蹲便去抢他怀里的盒。

然，沈潜虽手背手骨已碎，仍是用和双臂护着怀中的盒，哭着哀求：“求求您……不要砸……”

蒋氏冷声：“那伙贱人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稀罕么？你是从我肚里来的，又是我拼着命从火里救来的，你的命，你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的，你怎敢背叛你娘与别的女人亲近？赶把东西来，不然，娘连你双脚的骨也砸断了。”

沈潜摇，只顾低声哀求：“不要……求您……”

门外的侍女偷觑到屋发生的事已有些严重，忙不迭地跑去芳华园知会了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