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衡不敢在她未消气的关忤逆她，只得怏怏松了手，沉了片刻，：“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说。”

魏书婷蓦地呆住了，良久才明白过来：“你家人已替你说定了？你答应了么？”

于是，她扯住他衣袖，轻声说：“这里晒人，我们换个地方。”

此时，这里窗扉闭，竹帘曳曳，将夕的光挡在了外，却仍是有缕缕余晖爬上窗扉，挤过竹帘，悄无声息地将他缠上，让他如同沐浴在金光琉璃世界里，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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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躲到哪里去？”魏书婷打断了他，虽心似滴血，神却奇地平静，“你家在朝为官的亲友何其多，我爹在各地也有许多生意上的朋友，我们无论躲在哪里，都要过日，过日就会留蛛丝迹，总会被人找到的。再说……”

面如火烧，不敢看他的神，垂眸用余光往屋扫了一圈，这里竟只有她与他了。

魏书婷只觉有些对不住他，不知拿什么言语来回应他。

她知，他是为她挡住了这灼人的余晖，只为让她睡个好觉。他的半边脸被这光照晒得发光泛红，手指轻轻碰上去，竟有些人。

魏书婷从他指间夺回发，羞红着脸从他臂钻，却被他一把拦腰抱住。

罗衡不忍看她中的伤，双手捧起她的脸，缓缓笑：“我不答应，他们说定也没辙。只是，我家里人皆不是善茬，我怕我在这里一日，他们便会偷摸儿往我屋里送各女人来。我既然答应你要‘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屋里若是了别的女人，我哪还有脸见你？

“我没生气，”魏书婷埋嘟哝，“你松开我。”

“我才没有！”

“别瞎说！”罗衡忙捂住她的嘴，“你既舍不得，就当我不曾对你提过这话。在今年乡试前，他们还不会我，我尚能和他们周旋周旋。”

她那细腻缠绵的，怕是终究不及他吧。

罗衡见她面红如赤，目光躲着他，更凑近了她，在她耳畔轻声笑语：“你方才亲了我，记得么？”

“我不记得……”魏书婷缩了缩脖，躲开耳边撩人的气息，嗫嚅，“你莫欺我，我睡着了，哪能……”

“是呀，你睡着了，”罗衡捋过她脑后的一缕青丝，在右手指与中指间来回绕着圈，“睡着了才有胆非礼轻薄人。”

现今，她多少看清了一现实：魏家的门楣基终究太薄弱，在一众江南大族里，犹如鸿尘埃，本不上罗家这样固的江南士族。

何况，她心里，并不赞同他为自己断绝人亲。那样，她便是与他在一起了，余生也不会安心。

他为这段儿女姻缘多次忤逆家中父母辈之意，甚至愿为此抛亲舍友；而她，至今都没为他过什么，更没有为他抛亲舍友、随他远走他乡的勇气与决心。

罗衡言又止地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开，犹豫半晌方：“婷婷，你肯抛一切跟我走么？”

“我知如此怂恿你跟我走，是将你置于不孝之地，也会让你受尽世人冷。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魏书婷听他语气郑重严肃，不由抬瞅着他：“你的婚事？”

“好，你没有……”罗衡见她动了气，忙抱着安，“是我居心不良，献殷勤讨佳人心，故意将手臂送到你嘴边。我只是一句玩笑话，婷婷别生气。”

魏书婷只觉这声音似柳丝拂，在她心上起了圈圈涟漪，愈发让她心不能自己。

说着，她拉他起，他却动也不动，反倒双臂一抻，双手扶住香案边沿，将她小玲珑的整个儿圈在了其中。

她顿了顿，瞅他一，低声续了去：“我如何忍心抛爹娘，还有大哥哥……我还有个即将生的弟弟或妹妹……若是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人，我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