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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位姑母颇能持家，算命的说她命里是旺夫的，果不其然，只是走得太早了，令人悲叹惋惜……”许荆光说，“我这位姑父呢，老实稳重，也是个能吃苦守家的，就是有些懦弱多，不够决断，容易用事。大伙儿劝他早日让姑母土为安，他却盼着我那离家走的表妹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后，能回来在母亲的棺木前哭一哭灵，如此，才不负这段母女之——唉，他明明知，我那表妹走了便不会再回来了……”

“小哥儿是个快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许荆光笑，“哥儿可还记得某年某日夜里，跨虹桥上的赠伞人？”

这哥儿，魏然有些印象，正是那年跨虹桥上送伞、小阁楼探病的少年书生许荆光，其实算不上是许氏的娘家人，只是许家隔了好几代的远房亲戚的一个遗腹。因他父母早亡，许家看他孤苦无依，便抱养在了家里，悉心抚养。

魏然所住的这间院里，着海棠、芭蕉。山上期虽迟，许是今年气候偏的缘故，院里的那一株株海棠已是苞待放了，那一丛丛芭蕉更已条如掌。

夜里，山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这寂静无声的山庄里，显得格外凄凉。

魏然见他对许氏与南屏的事如此讳莫如，愈发觉得可疑。但，他说得没错，死者为大，此此景，确实不宜妄议死者生前是非。

与他同屋的许荆光从别回来，见他一人独坐在屋檐，便走过来坐与他攀谈：“小哥儿兴致不错。这夜景，适合品茗清谈，能赏脸么？”

魏然夹在南家的一众儿女侄辈中，听着一路的哭嚎声，行走在这意盎然的原野上，只觉万分凄凉，竟是不知不觉地了泪。

至于这位哥儿与那王氏姑娘“赠伞”之间的缘纠葛，自尚攸将伞还回去后，魏然也便不得而知了。

魏然因睡不着，便独自一人坐在屋檐听雨打芭蕉的声音，倒觉夜听这声音比诗词里秋夜的雨落芭蕉声，更添了几分孤独忧愁。

屏在南家的不如意与离家走，皆是这位受人称的母亲迫的。

山庄房屋有限，庄里人在征询南家当家人南锦的意见后，便为一众人安排了房间。而魏然则与许氏娘家的一位哥儿安排在了一间屋里。

两人不过随意谈，谈的皆是杭州外的山川景致、人风貌及吃玩意，而谈到杭州大大小小的酒楼肆，许荆光不免要说到南家的发家史，自然便谈到了逝者许氏上。

许荆光见他应了，便起屋寻了一盒龙井茶，就在檐烹茶闲谈。

许氏的灵柩厝置在了钱塘门外的迎晖山庄里，暂不土葬。

这些日，他不曾会到逝者逝去的悲伤，却在这灿烂的光里，受到了死亡的悲痛。

殡这日，杭城外杨柳青青、然然，是一派万复苏景象。而送殡的仪仗队，却满面缟素、形容哀戚。

魏然缓缓笑：“恭敬不如从命。”

许荆光却莫测一笑，为他杯里续上新茶，说：“死者为大，我们不妄议死者，还是说说魏小哥儿的事吧？”

而自从父母为他说定了南湘后，他甚至已不再将自己看成是南家的未来女婿了。

魏然许久未听到南屏的消息，即使是南屏从小在南家的事，他也无从听闻。因此，对于许荆光在这时候同他提到南屏，他便格外留心去听，故作冷静地：“许兄为何如此断定南……您那表妹不会回来了？南家皆说是她边的妈妈将人诱拐走了，我想，她定然想回来。若是得知慈母已辞世，也定然万分伤心难过。”

魏然一惊，笑：“自然。恕小怠慢无礼，当时未能当面向许兄致谢；也请许兄曲宥小当

万的盛衰枯荣总逃不四季的回，而人类的生老病死，又怎能逃命运的-盘呢？

对方既然探知自己的事，他便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句：“许兄原来对小的事有兴趣，不知是哪件事牵起你的兴致？我很乐意同你说一说。”

晚间，送殡的亲友散去了一些，只有太平坊南家与许氏娘家的一些亲人留了来。魏然本不留，因魏显昭曾万般叮嘱他要以女婿份尽孝，他也便一留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