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我叫张蒙,‘蒙’这个字念起来是二声,但是其实和‘坑蒙拐骗’的‘蒙’是一个字。我妈似乎很早以前就知，我这辈的都是坑蒙拐骗的生意。

我妈是那典型的,在我鼻涕满街跑的时候，她也会把我拽回来，让我陪她喝午茶。我家已经没钱买好茶叶了，有时候了的玫瑰都能被她泡到里，有时候我更愿她把白菜叶泡给我喝，因为我更喜煮白菜的味。

那时候我并不希望她能给我多雅的事，我只希望她能蹲来，用她净的手帕我快到嘴边的鼻涕。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永远是怯懦而且无能的，家里一切事的决定权都在母亲手中，每次吵架，母亲就会吼‘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啊！你自己想清楚！’。慢慢大了，我从外人的闲言碎语中开始明白了我们家的不对等状况。我的姥爷——也就是我妈的爸爸，是一个位权重的老军人，在国事上都能说上一句。我爸呢？照我爸说的，他家里是八辈的贫农，改革开放后他来大城市打工，救了差被人/的我妈，我妈就决定要嫁给他了。

我妈说她就喜那时候的我爸，怒发冲冠，很有男气概。谈恋的时候我妈还以为我爸是为了对她好，所以懦弱一些，对我爸更是喜，不顾姥爷的劝阻，一意孤行嫁给这个外来的小农民。就像是所有电视剧会演到的那样，姥爷和我妈断绝了父女关系。

可是冗的生活让我妈发现，我爸就是个懦弱的男人，那次意外的救助是我爸生命中的奇迹，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生了。

我懵懂地坐在树杈上，看着那些大人抬着小凳坐在树，翘着二郎说：

“老张的老婆太厉害了，老张收不住啊。”

“快别说，等她来和你吵架吗？”

“我怕她？”那人悻悻地说，却换了个话题。

我了鼻涕，揪了一把银杏果，扔在那些人喝的杯里，然后听着他们愤怒的咆哮，他们咆哮着：

“有娘生没爹的小崽！”

家里的裂痕越来越大，有一天我妈终于受不了了，火冒三丈地带着我往外面走。懦弱的父亲拽了拽她，气愤的母亲甩开手，用力关上了门。

我被这个女人拽的倾斜，几乎要飞起来，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个很气派的房前停了来。那时候的我用很少的词汇量，艰难的总结这个气派的房，那就是：

太豪华了。

我的母亲第一次蹲来，用手绢我的脸，了许久，觉得我能见人了，才带着我响门铃。

我的母亲一门就哭了。我从未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因为她在我们家里永远是贵而且有气质的，她从来不刷碗，从来不收拾屋，对着我的父亲也是颐指气使的。

我就呆了，愣愣得看着这个哭得梨带雨、非常柔弱的女人。

我被一个手心很温的老女人带到屋里，屋里很很净，桌上还摆着果和糖，我拼命咽，思想正在激烈的斗争。拿还是不拿？

很快我就妥协了，兴兴地跑到桌前，拿起果就往嘴里，用糖把兜得满满的。

我几乎把桌上的果都吃光了，后知后觉的担心让我恐惧，我连忙打开袋，把糖放回原，还没有放完，房门就被打开了。

我几乎要哭来了。我看到一个很黑的小男孩儿从门外走来，瞪着睛问：“你在什么？”

我抿着，说：“我快死了。”

那孩吓了一，问：“怎么了？”

我说：“如果我妈妈知我吃了这些东西，她会打死我的。”

那孩说：“为什么？这些东西都不新鲜了，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说：“那你能不能说这些果是你吃的？”

“嗯。”他，说，“那你要陪我玩。”

日后我想，其实我的诈是刻在骨里的，我那么小，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陷害张扬，而张扬，和他说得一样，什么事都不在乎，什么事都可以替我扛。

我和张扬很快就要好起来，不过据张扬说那时我很冷漠，永远都是张扬一厢愿的来找我玩，我从未主动找过他。

不是我不主动找他，而是张扬实在是太忙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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