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快速翻看一遍，把纸轻轻摔到御案上。

“副指挥使好威风啊，在都尉府诏狱都混得如鱼得。”

谢昭再次：“？”

疑惑的目光给到皇帝，再用狐疑的神看裴诚。

那上面到底都写什么了？

裴诚默不作声，观鼻鼻观心，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

皇帝指了指谢昭：“去拿给他看看。”

冯德：“是。”

谢昭保持着狐疑的表从冯德手里接过，只略翻了两张就开始拧眉咬牙，举着那沓纸看裴诚。

那上面把他今天在都尉府的所作所为写得一清二楚。

包括他跟十皇是怎么的都尉府大门，赏了门校尉几两银，又是怎么行混抓人队伍，借了人家总旗的衣裳还没还，上刑只认重刑，一上午就迫害了三位大人，最后还克扣裴诚午膳赐给吴郎中，方方面面那叫一个全。

“我说你怎么一直在旁边看戏什么都不，你今天充当的是史官？你怎么不把我走了几步路，喝了几都写去呢！”

裴诚又咳了一声：“那个没用。”

谢昭作势要把纸扔他脸上去，裴诚意识往旁边一躲，终于不装木桩了。

皇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一要打断他们的意思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看到？”

裴诚：“不是臣写的，是臣边的缇骑。”

谢昭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裴诚边确实有个不起的校尉，但他意识觉得都尉府指挥使边跟几个锦衣卫很正常啊，本没他在什么。

偶然间确实瞥到那个校尉在写写画画，他还以为是都尉府办事严谨在记档呢。

他怎么就忘了，在后世影视剧里，锦衣卫最擅的不就是探查消息然后给皇帝打小报告嘛！

裴诚还是这群锦衣卫的，当然谙此，他最会告状了。

“后世人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告状。”

谢昭朝他龇牙咧嘴鬼脸，看那个样，要不是还在皇帝面前，早就要冲上去打裴诚一顿了。

裴诚继续低着，决不与他对视。

皇帝失笑，摆了摆手：“行了，你第一次去都尉府就搞这么大动作，裴诚当然要报告给朕，不然谁给你兜底。”

谢昭赶解释：“父皇，儿臣可没重手，也就闵兴业昏过去了，蔡侍郎和吴郎中上的都是轻伤。”

皇帝表一言难尽。

“又是老虎凳，又打得浑是血，你说这是轻伤？”

“对啊，没缺胳膊没断，当然是轻伤。”谢昭说得理所当然，他这是照搬了后世的伤鉴定，这就是轻伤没错。

再说打之前他还叮嘱过行刑的锦衣卫，让他们控制力，所以那些伤只是看上去吓人，实际上上药养几天就能好。

“闵大人自己差扛不住能怪谁？您看蔡侍郎就没事。”

皇帝了他：“词夺理。”

谢昭讨好笑笑：“儿臣这不也是想替父皇分忧嘛。”

他还记得方才审吴郎中时对方提过的案，原话直接就给搬过来用。

海西那个闵家纨绔是假孝顺，他这可是真的。

谢昭同样将供递给冯德，冯德又呈给皇帝，比起裴诚那份十一殿单日起居注，谢昭这份就详细多了。

皇帝翻看时也收敛了神，睛里的笑意消失得一二净。

看完之后，皇帝一把将供摔到桌上，这可就不是一开始调侃时那轻轻的力了，站在谢昭的位置甚至能看到御案上被砸起来的微尘。

皇帝气得不轻。

都说打天容易守天难，谢伯当了皇帝后，一年理的贪官比他前半辈三十年见过的加起来还多。

他早就习惯了，有升平楼的视频打底，他对闵兴业等人的贪腐程度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发现准备还是少了。

那是刑！象征着整个大燕律法公正的地方！

堂堂刑侍郎、刑郎中，不仅都是草包，还都是靠着鱼百姓大肆敛财，行贿结党才上位的草包！

闵氏族人纵一案不过是个缩影，他们连负功名的秀才都能随意折辱，正经考了官的知县也被随意打压，皇帝竟不知，那海西什么时候成了闵家的一言堂。

“闵兴业，他该死。”

皇帝语调缓缓却透着杀意。

于外纵秋粮案盗空国库，于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将本该作为石撑起大燕的重要位置都换成贪官草包，此消彼之，何愁大燕不亡啊。

在升平楼看得再多听得再多，都不如现实的一页供更诛心。

这秋粮案仅仅掀开冰山一角，就已经让皇帝定了诛灭闵氏满门的决心。

判闵兴业腰斩一都不不过分，这就该是他的命运，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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