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睛。

沉香心急如焚：“公主，是不是还有些不舒服？我去叫御医。”

曾经盛年的大昭似乎也如此，在走向一个它既定的暮年。

容朝歌迫自己不要再去想。皇兄心怀天也好，视苍生如草芥也罢，与她无关，她只安安分分地一个有名无实的公主就可以了。她不要再掺和任何这事了。

容琦的视线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佑宁是想说，天意难测，人不可为吗？”

他忽然又笑了一声，但这一声却是带着狠厉的沙哑：“老五叛变，纠集无数士兵打过来了。还有那几位皇叔，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咳嗽了几声，更显得虚弱。上她惨白的脸，甚至说是气若游丝也不为过。

容朝歌缓缓抬，容琦站起的背影被夕最后的余晖拖得的，一直铺到她前。最后的余晖也淡去后，剩的就是无尽的黑夜了。

他说最后，那探究的视线落在容朝歌上，看似轻飘飘，实则重愈千钧：“那你呢？”

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看到容琦那乌黑的眸里像是泛起了雾，将她的影笼罩地似虚似实。

容朝歌的视线却落在他手心的紫宸剑，那剑是大昭历代帝王佩，在众人心中有着至无上的象征，比国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不仅象征着至无上的权利，更是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现。

一个拥有它的人，又将如何置它？

不，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容朝歌轻舒一气，可是耳边那轻轻摇晃的珊瑚珠，却不停地牵动着她的视线。

她放手，却不由自主地又抬起手落在半遮半掩的锁骨。她略用力扯开衣襟，那里肌肤洁白如玉，毫无半分瑕疵。

从前，他只是把我当成一颗无足轻重的棋，需要的时候便抛，至于抛之后，棋怎么样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了。

“力不能殆，亦无所悔。”

现在，当他知晓我负异能，更是对我充满怀疑。一方面这超了他的认知，另一方面他希望我能为他所用，如果不能，或许他会亲自毁掉。

容朝歌不知怎的，竟然又觉得疼起来。

容琦拉过容朝歌的手，轻轻拍了拍：“孰是孰非，孰真孰假，朕与先帝不同，朕看得清。有多少人借着虚名沽名钓誉，只求荣华富贵，有多少人用利益捆绑，着朕不得不往前走，又有多少人佛蛇心，不得我早和先帝一样死了。”

心有个声音，最近越发频繁地提醒她，一定要些什么。可是她越，只觉得越错。不如平心静气来，安安稳稳当一个大昭公主，既不惹皇兄猜忌，又不惹别人厌烦。

疼终于缓和些许，她垂之间，却见一抹红一闪而过。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容朝歌没说话。昏沉的殿中，有几个新的小女擅自主张亮了蜡烛，却被容琦回轻扫一，吓得连忙退开，鱼贯而逃开，匆匆忙忙关上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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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朝歌心中泛起密密麻麻又刺骨的凉意，还没来得及张，却被容琦先开打断，又凉又淡地开：“你不必说，我会看着。”

她就像一尾鱼，在浪迭起之中被推着向前。不仅无法逆而上，怕是连原地静止都难以到。

而容琦却日常佩，随时可能剑而。中随行的众人现在只需闻铮然之响，便会知晓又有人要死不瞑目了。

藏着掖着到底也逃不过，脆主动提起：“皇兄，凡人之躯，妄自天机，大抵就是像我这般受天谴吧。”

他在晚霞中缓缓侧，说：“平定天，吾心之所向。”

“啊——”容朝歌捂着，险些跌床来，好在赶来的沉香疾手快地把她扶住了。

他说到最后，字字诛心，可语气却依旧如先前一般闲话家常，让容朝歌不由得心念一动，直直抬起注视着他。

“天意？”他轻哼一声。

容琦垂，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步伐那么定，没有丝毫动摇，直直推开殿门。

容朝歌摇了摇，对着镜中那鲜红的珊瑚珠耳坠，她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她轻轻扯了扯耳坠，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她赶放弃了这个念。

父皇一生兢兢业业，不喜杀生，将其束之阁。

满室被霞光充盈。

“那皇兄，准备怎么？”

“我们一母同生，无论其他人说什么，朕总是想要相信你。”

“我生的时候，有什么胎记吗？”

她不由自主地问了这句话。沉香一愣，很快如她所想，给了斩钉截铁的否定。

容朝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窥到了什么，却一闪而逝。她努力回想，却只是白费力气，反倒是落个痛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