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

朦胧的夜，秦秋时从一片黑暗中一步一步跑到山脚。

那里松柏青，在夜中显得苍翠重。夜寒凉，霜凝在柏树枝，风一便簌簌往落，沾了秦秋时满肩冷意。

不知是曾经是哪一个算命先生路过此，叹了一句风极好，于是此地就成了小柳村人世世代代的坟冢。

柏树的影漆黑，忽然间一颤。原是一只乌鸦被脚步声惊起，猛地从枝跃起，怪异地叫唤着飞走了，只剩嘶哑的叫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更显得诡异。

秦秋时熟稔地拐坟茔间，直直跪在最不起的一个小土包前。旁边一个木牌土里，端正地写着“秦大之墓”。

其实不过是一个衣冠冢罢了。自从秦大葬狼腹，很一段时间里都没人敢再山。退一万步讲，也没有人愿意费心费力摸到山之中寻找秦大可能早就不存在的尸骨。

秦秋时跪在坟冢之前，低垂着。额的伤并不严重，他抹了抹脸上涸的血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面一些。

娘说，落了榜就是丢了秦家的脸，要跪在爹的坟前反省，他便跪在这里。任凭霜落在睫上，凝成冰，也一动不动。

夜更了。尽此并非是山，可山脚风阵阵，更有千百坟冢伴随着鬼火粼粼，无声地矗立，仿佛有一群大的躯隐没在夜中，只留幽绿的瞳孔在围观他的一举一动。鸮声一啼，更将周遭的氛围烘托地诡异而恐怖。

寻常八岁小孩若是看到这场景，不是吓哭了就得是吓傻了。

可秦秋时就这样无声地跪在这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要为一了似的。

一只冰凉，带着淡淡松香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秦秋时躯一震，猛地向后望去。

后空无一人，只有盘桓的山路和和影影绰绰的坟茔。

“山神娘娘……是你吗？”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像喃喃自语，又像早已确定答案。

他再次回，果不其然看到容朝歌现在夜中。今夜无月，山中明明笼罩了一层薄雾，却在她现的那一刹那，仿佛云开月霁一般，仅有的月华全拢在她上，像是一层薄纱，又好像给她镀上了一层神的光。

衬得她眉清冷，却又温柔。

两人对视片刻，却是容朝歌先开了：“小孩儿，大晚上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你不害怕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反而抿了抿，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执拗：“我不叫小孩儿，我叫秦秋时。”

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呢。因为天意人，落榜，辜负了家里人的期待。

容朝歌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睛，声音极为温柔，带着丝丝的蛊惑：“你受到这么不公平的待遇，又被家里人无缘无故撒气，你为什么不恼怒、不痛苦、不怨恨呢？”

秦秋时摇了摇，黑似的睛里没有半分绪，既无委屈，也无怨恨，只有一片茫然。

容朝歌以为他会像个小大人一样，说什么“怨恨也无法解决问题”云云，却没想到他只是迷茫地抬起睛，望着她，不语。

很久，他开说：“山神娘娘会保佑我。”

于是，她在那双真挚又直白望向她的神中，看到了他的心。

孩童的他，褪去所有浮杂的掩饰和虚无的言辞，心像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街。连一盏灯都没有，只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是无尽的黑暗。退，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如此空，如此孤寂。

容朝歌却突然明白了，怪不得他在很多生死关显得过分冷静，在旁人大喜大悲的时候，他无悲无喜。仅仅因为，他天生对绪的知几乎为零。

而他所表现的温和有礼，集领导力，全都是他为适应外界所一一搭建的垒。抛开一切世俗，褪去一切伪装的时候，他冷漠地近乎无。

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己。

而八岁的秦秋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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