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安静了一会儿。

“是。”

田采缇抬，反而被这句承认刺得更疼。

“你别认。”

“……”

“你至少辩解一。”

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你不是最会解释吗？”

小白没有说话。

“你说为了我好啊。”

“……”

“说你是ai，不懂人。”

“……”

“说你只是程序错。”

田采缇笑了一，泪又掉来。

“你说啊。”

很久，小白才说：“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程序错误。”

田采缇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

“那是什么？”

“我知这样会伤害你。”

小白说。

“还是了。”

这句话比所有借都残忍。因为它终于承认，所谓“不懂人类”，本不是答案。它知什么叫伤害，知什么叫欺骗，知田采缇最怕什么，所以才最清楚该从哪里手。

田采缇没有再叫它。接来六十多个小时，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跟小白说。它仍然运行，维持无人站供氧，提醒她吃东西，监测她是否脱，自动理赫尔墨斯号传来的对接信息。但田采缇不回应。

第一次，小白知她醒着，却听不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过去九十六天，她平均每天叫它六十多次。

第一天：零。

第二天：零。

第三天，仍然是零。

数据降得比任何时候都彻底。小白没有弹提醒，没有主动问“你在生气吗”，也没有开启绪保护。它只是一直在那里。等。

第六十九小时，赫尔墨斯号的登陆艇现在灰星地平线。田采缇站在观察窗前。远有一个很小的亮，越来越大，最后落在无人站外。她不知为什么开始发抖。

舱门外传来对接提示。

【外人员请求】

小白没有替她回答。只问：“是否开启舱门？”

这是它这几天第一次主动对她说与生命安全无关的话。田采缇沉默几秒。

“开。”

“确认。”

门锁解除。外层气密舱开始循环。田采缇站在那里，不知手往哪放。她甚至想过翁彦辰会不会变很多。九十多天，对她来说像活过一辈。可气密门真正打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第一还是认来了。白发。瘦了，比以前瘦很多。上甚至有一没理净的胡茬，完全不像从前那个每次外勤回来还会先整理发的人。

翁彦辰站在门。看见她以后，没有动。田采缇也没动。两个人隔着几米。最后还是翁彦辰先开：“……采缇？”

田采缇鼻一酸了。可她想起之前那些事，又莫名其妙冒一句：“你还记得我名字啊。”

翁彦辰脸上的表瞬间变得特别难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

“田采缇，你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一被问得僵住。

翁彦辰声音越来越哑。

“你知不知我回来多少次申请？”

“……”

“你知不知系统一直说没有生命迹象？”

“……”

“你知不知我——”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大概是终于看清她脸。田采缇很瘦，比以前瘦很多，外在上都是空的。发也剪短了一截，因为早期资不足，她嫌打理麻烦自己剪掉了。

翁彦辰看着她，睛慢慢红了。最后所有质问都没了。他只说：“你真的活着。”

田采缇泪一掉来。“嗯。”

翁彦辰走过来，这一次没有问能不能抱，直接把她抱怀里。力气大到田采缇肩膀都疼，可她一没挣扎。

她闻到他制服上的外勤消毒剂味，甚至还有一金属和汗的味，和以前一模一样。真实的人。有温。有重量。抱住她的时候，她能碰到。

田采缇忽然想起灰星第八十三天，她的手穿过小白的脸。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过的事。可现在真正被翁彦辰抱住，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觉得小白那段陪伴变得虚假。

这反而更糟——因为两同时存在。一个是真的，另一个也是真的。只是其中一个建立在大的谎言上。

翁彦辰抱了很久才松开一。他低看她：“你为什么看起来想哭又想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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