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坠落了

我五指死死收拢，指尖泛白，将最后一块碎星残片攥在掌心。

全碎星刃，尽数归位。

我本该松一气，本该劫后余生。

可一铺天盖地的、刺骨的绝望猛地攥住我的心脏，疼得我浑发抖，呼停滞。

我猛地抬看向他，视线瞬间模糊，的泪毫无预兆砸落来，砸在手背上，得惊人。

先前撑的所有冷静、所有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彻底底。

我清清楚楚地知到，他周那温养了我万世的清气息，正在飞速荒芜、溃散、消亡。

那不是灵力损耗的虚弱，是神魂被生生挖空的死寂，是基断裂的枯萎，是永远不可能逆转的残缺。

天反噬的漆黑咒气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钻他的神魂裂痕里，一寸寸啃噬着他仅剩的仙元与生机。

无解，无医，无救。

他本可以好好的。

千万年安稳自持，风月无双，青丘君地位尊崇，仙途坦，寿元无尽。

可他为了我的一条命，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

“胡祈年……”

我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带着重的哭腔，浑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我想冲过去抱他，想护住他快要溃散的神魂，可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睁看着他一衰败、枯萎、濒临消亡。

他听见我的哭声，已然灰白黯淡的眸勉抬起，明明神魂剧痛难忍，明明承万世天罚，可他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哪怕自己快要碎了、没了，他最先顾及的，还是我的绪。

“别哭。”他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一字一顿，都在透支最后一丝神魂力气，“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这句安抚，直接击溃了我最后一丝防线。

我泪汹涌得更凶，酸涩胀痛，痛得几乎要呕血来。

什么叫没事？

自毁本源，剥离神魂，天罚缠，余生魂碎，永世残缺！

这怎么可能叫没事？

我攥着掌心温的碎星残片，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是我的生机，我的解脱，我的圆满。

却是他的废墟，他的劫难，他永世不得安稳的开端。

“值得吗？！”

我哽咽着嘶吼声，泪模糊了视线，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大块，空的，冷风彻，痛得麻木，“胡祈年！你告诉我，到底值得吗？！”

夜风肆，卷起他单薄的白衣，他形摇摇坠，却依旧执着地望着我，底温柔偏执，从未变过。

哪怕神魂将碎，命数将尽，他的答案依旧笃定得胜过世间所有真理。

“你能活……便值得。”

短短六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了我整个人。

我双一，几乎要跪跌在地，泪疯狂坠落，打了前的衣料。

一旁的顾时宴沉默伫立，黑衣覆，周冷冽气场沉到谷底。

“疯。”

顾时宴低声呢喃，语气又怒又涩，藏着无人读懂的苍凉与惋惜。

话音未落，那撑了许久、傲骨不改的白衣影，终于彻底脱力。

绷到极致的神魂彻底断裂，残存的灵力瞬间散尽。

夜风一卷，单薄白衣失重般坠，他整个人直直朝着漆黑无底的地脉裂隙栽落去。

没有挣扎，没有预兆。

像一燃尽清辉的皎月，毫无保留地坠无边黑暗。

“不要——！”

我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喊声，拼尽所有力气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晚风，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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