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

宋月兰不得不睁开。

视线里，陈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

他蹲着，微微前倾，那双睛像探照灯，牢牢锁定了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咳咳……”

咙涩发，她艰难地发声音，“陈玄。”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月兰，”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低“别怕。”

宋月兰的在他碰瞬间僵。

她勉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等国了，”他继续说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崭新的开始，就我们俩。”

宋月兰的死死咬住了侧。

不能激怒他。

她迫自己抬起帘，迎上他那双幽的眸。

她调动起全的力气：“陈玄……你别……别开枪了，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陈玄显然被她这从未有过的示弱姿态击中了。

他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是将她半扶起来。

“我尽量不开枪，”他重复着，声音里透一奇异的满足。

“你别怕。”

他脸上那虚假的安抚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赤的、扭曲的狂喜。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你看，月兰，这样多好……你终于知，只有我……只有我能保护你……听话就好……听话，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一阵风树梢，沙沙作响。

车碾过坑洼的土路，扬起蔽日的黄尘。

三天了，老钱驾驶着这辆货车，在荒僻的乡间小上穿行。

窗外是千篇一律的枯树、荒田和偶尔掠过的低矮农舍，人烟稀少得令人窒息。

宋月兰蜷缩在角落，离京海越来越远了。

一旦踏国门，她就真的成了断线的风筝。

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傍晚时分，老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停车：“陈…陈哥，车…快没油了……粮…也见底了……”

陈玄在闭目养神的脸在暮中显得格外鸷。

他缓缓睁开，底掠过一丝烦躁。

“找个最近的市区。今晚城。”

他顿了顿，补充，“国前，最后一次补给。”

老钱肩膀明显一垮，不知是松了气还是更的恐惧。

刘翠则猛地瑟缩了一，把脸埋得更低。

几小时后，昏黄的路灯取代了荒野的黑暗。

车驶一个不算繁华但五脏俱全的小城镇边缘。

陈玄指定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甚至有些破败的家旅馆。

停车时，他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无声的警告。

老钱被推去办理住。

他走到前台，努力挤笑：“开…开两间房。我们是一家人，带…带我妹来看病。”

他指了指门外。

陈晓芸正半扶半架着宋月兰车。

宋月兰这几天拼命积蓄着每一分力气，总算恢复了些许。

她现在勉能支撑着站立行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上，虚浮无力。

她无力地垂着，发散地遮住半边脸。

在昏暗的光线，完契合了“重病家人”的设定。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瞥了他们一，目光在宋月兰上停留片刻，似乎被那虚弱的模样说服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登记着证件。

宋月兰在陈晓芸的搀扶，迈着虚弱的步伐走上楼。

她低垂的帘，瞳孔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这是她几天来遇到的第一个变数，她必须抓住。

昏黄的灯光，狭窄的旅馆房间弥漫着一的霉味。

陈晓芸着将宋月兰搀扶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床边坐。

刘翠像一抹幽魂，贴着门框溜了来。

这几天她被大的恐惧反复折磨，神已接近崩溃边缘。

她看着旅馆的灯光，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陈…陈哥…我…我想回家…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放你走？”

陈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放你走？让你去报警吗？”

他每说一句，刘翠的脸就惨白一分，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跟着你们。”

刘翠语无次地哀求着，泪鼻涕糊了满脸。

她终于尝到了与恶合作的苦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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