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里传来轻微的声。

齐砚洲坐在窗边了半支烟，其实这么多年，他很少再想林芳。

人死了八年，很多事早就已经有了结论，至少在他这里，澜芯的事已经结束了。

可自从林妧洲衡以后，那些原本已经被他归档的旧事，开始一一重新浮上来。

尤其是最近，他越来越觉得，当年的林芳，还有一些事是他不知的。

齐砚洲当然没有杀林芳，程景川也没有。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认为，林芳的死亡，是一场由利益、信息差、错误判断，以及最后那个谁也控制不了的意外，共同造成的悲剧。

没有一个人真正想让她死，可几乎每一个人，都把她往那条路上推了一。

包括他。

八年前，澜芯科技只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心传企业，拥有几项很漂亮的度传技术，应用方向横跨工业机人、医疗设备和新能源汽车。

程家很早就盯上了它，程景川尤其看重这家公司。

程家产业投资有自己的习惯，真正重要的标的，他们会先接创始人，再一一把合作关系织去，等外面的人发现的时候，很多事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澜芯也是如此，程景川秘密接了将近一年。

最后，他让林芳去。

齐砚洲知林芳最初是替谁事，他从来没有误会过这一。

而这些年，他的事也一直很简单，削弱程家。

程家想要的东西，他未必都要抢，直接竞价太蠢，也太贵，他更喜另外一方式。

程家看中一家企业，他就通过基金、顾问机构、产业伙伴，在旁边给那家公司铺第二条路，更的估值，更少的约束，更自由的治理结构，或者一个听起来更加国际化的故事。

至于最后那家公司选不选他，并不重要，只要程家原本确定的东西开始变得不确定，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一半，澜芯原本也只是其中之一，直到铎把事过了。

那时候，铎还不是今天洲衡系里的人，严格来说，他只是齐砚洲放在外面的一只手。

有些齐砚洲不方便亲自现的易，有些不能直接挂在洲衡名的关系，由铎去理。

澜芯科技，铎过了他，私设计了一利益结构。

先通过关联基金低价收购澜芯一名早期东的份，再推动洲衡以更估值，只要易完成，中间大的价差就会被藏几层基金、顾问费和代持关系里。

与此同时，澜芯有人收了好，一名故意向程家提供了不完整的技术数据。

程景川如果依据那些资料判断，极有可能重新评估澜芯的技术价值，甚至退易。

事到了这里，已经不是简单的项目争夺了，一旦被掀开，所有人都不会净。

铎的利结构，洲衡的外代理系，澜芯的利益输送，程家的并购判断，以及那个一直在向外程家信息的人。

偏偏林芳查到了。

想到这里，齐砚洲垂着，把烟灰轻轻磕烟灰缸。

他其实一直很欣赏林芳，他们并不是只见过一次，那段时间，他们断断续续接过很久。

有一段时间，林芳甚至表现得像是在向他靠拢。

她告诉过他一些东西，都不是什么真正致命的秘密，却足够让齐砚洲判断程家一阶段的产业方向。

她也并不避讳谈程景川，有时候甚至会有意无意地让他觉得，她和程景川之间已经现了裂痕。

齐砚洲当然没有全信，夫妻也好，盟友也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账。

他当时甚至想过，也许林芳和程景川之间真的了什么问题。

或者更准确一，林芳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

这并不奇怪，齐砚洲见过太多这样的关系，昨天还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今天也可以各自留一张谁都不知的底牌。

所以林芳向他透一些东西，他收了，林芳试探他，他也陪她试探，但谁都没有把话说透。

后来事开始失控。

林芳拿到了一份会议纪要，顺着那份东西，她又摸到了几笔资金。

再往，铎那藏在关联基金里的结构被一一串了起来，包括澜芯收钱的人，甚至包括程家那个一直向外递消息的人。

齐砚洲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铎停手，所有额外作全终止，能撤的撤，能清的清。

他不允许事再往前走，但他没有把铎去，这是事实。

因为铎一旦被推去，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问题，那等于齐砚洲亲手承认，洲衡在过去很一段时间里，一直存在一游离于正式系之外的灰代理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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