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妧醒得很早。

昨晚齐砚洲那句话在她脑里留了一夜：他缺三亿，我有三亿，不代表我的三亿只值三亿。

她懂，只是还是不完全喜这逻辑。

洗漱的时候，林妧站在镜前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所以这个家本来就有裂，偏、嫉妒、野心、继承权之争，本来就在那里，而齐砚洲只是在等它裂开

林妧慢慢掉镜上的汽，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妧扫了一区号，意大利。

她以为是庄园的人，随手接起来：“hello？”

“元宝。”

林妧动作顿住，她把手机拿来重新看了一号码，又贴回耳边。

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开：“怎么是你？”

电话那安静来，林妧又问：“你来意大利什么？”

程景川终于开：“顺便有事。你在oretti那里注意安全。”

林妧原本还想问他到底有什么事，话到嘴边，却忽然没问。

哪有那么巧的“顺便”。

前段时间还因为她去洲衡的事闹得不愉快，现在人已经到了米兰，如果不是这个电话，她可能直到他离开都不会知。

林妧的心还是了，甚至有一说不清的酸涩。

这次是这样，那以前呢？

在她不知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来过很多次，看过她很多次？是不是有些她以为自己一个人走过去的路，其实一直有人远远看着？

程景川一直什么都不说。

林妧靠在洗手台边，语气来。

“你住哪儿？”

“米兰。”

“我知米兰，问你哪里。”

程景川报了酒店名字，林妧听完，沉默了一。

离科莫不算远，她忽然有想见他。

这个念来得太快，她就是想见他，她想程景川，一直在想着他。

她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可现在知他就在几十公里以外，那些绪又变得没那么重要。

很奇怪，有些人离得远的时候，她可以很久不想，可一旦知他就在附近，想念就突然有了距离。

从科莫到米兰一个小时左右，好像只要她现在换件衣服，楼叫一辆车，就能见到他。

程景川其实也想见她，昨晚落地以后就想。

林妧不知的是，他现在本不在刚才报给她的那家米兰酒店。

天还没亮，他已经到了科莫，oretti庄园外几公里，一栋临湖的私人住宅里，从二楼台甚至能看见远山坡上庄园的一角。

程景川太清楚oretti家过去二十年过些什么，也知围绕这个家族的人有多复杂。

齐砚洲敢带林妧住去，是因为齐砚洲自己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人。

程景川不放心，所以他来了。

甚至来得比林妧知的还要近，近到如果现在开车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站在她面前。

可两个人明明已经离得这么近，却谁都没有往对方那里走。

程景川站在窗边，远远看着湖对岸。

“元宝。” 林妧靠在洗手台边，听见他很轻的呼声。

“姑父”

这一声“姑父”已经带上想念和烈的意。

林妧觉得自己没息的。

都这么久了，他只是跑到意大利，给她打了通电话，她居然就开始想他。

半晌，她才轻声问：“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是。”

她低着，手指拨着洗手台上的瓶。

“我没事。oretti这里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夸张。”

“元宝。” 程景川声音低来，“你不知他们以前过什么。”

林妧拨瓶的手停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和齐砚洲到底什么关系？”

程景川只说：“我和齐砚洲之间，不只是生意上的事。”

“那是什么事？”

程景川没有回答。

她忽然笑了：“又是我不能知的事？”

林妧刚才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见一面，现在突然不想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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