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小顾就这么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了天亮。她要送小顾去机场，小顾拒绝了。她说：“牟工，在人类所有的生活场景中，我最不喜送别。因为有人送我，我就要回看。可我不想回了。”

恍如大梦一场。

过了很久他才给牟雯打电话，牟雯很快接了。

小顾不想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这时她对牟雯说：“谢崇其实很厉害，他跟我前夫不一样，我观察过他，无论是能力和认知，还有人的品，都远在我前夫之上。我有时会替你们可惜，你这么好，他也很不错，但就是差什么。”

谢崇家那个属于她的衣柜渐渐空了。

牟雯就站在原地目送她。

小顾有些慨。

“我德谴责你。”她前夫说。

“我没违反公序良俗，你所谓的德只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系。”

牟雯这时想起了一个词：人去楼空。从前她年轻，不懂这个词的真正义，如今她自己经历过了，就会到了其中的悲戚。

她住在了自己的“新家”里。

“真好啊。”牟雯说：“我们锦书老师，越走越远了。”

人去楼空。

谢崇差回来，在门喊了几声牟雯，但都无人应他。他将行李箱放在门，换了拖鞋朝里走。

衣服都搬空的那天，她在谢崇的家里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生活了那么久，每一个地方她都熟悉。然而她心知这里不再属于她了。

他有一些恍惚。

那个天的早上，一切都是崭新的。光洋洋照着世间的一切，温柔的微风也着这世间的一切。牟雯的心那么场。

她每次从家里来，都会顺便装几件衣服。这些年谢崇没少为她置办行，她没见外，也将他为她买的衣服慢慢折腾过去。

“谢崇好的，至少大方。”牟雯说：“他总会给我钱。我现在也会安心拿着。”

期间她前夫打电话来，她拒接了。小顾的前夫不太能理解小顾国的决定，他认为小顾背弃了孩。小顾就跟他协商过两年把孩接去，他又说我家的孩凭什么让你带走。

她的办公室施工接近尾声，她也已经把招聘启事挂到了网站上，为了方便办公，她在旁边租了一个大开间，那足够她一个人住了。她很喜那个大开间，很用心去布置。她去买了、买了纸和地毯，可着她的心意二次创造一个新的、温馨的家。

这个人的认知已经完全跟不上小顾的步伐了，小顾没法与他沟通，只跟他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违法，你去起诉我。从此以后我跟你只有法律层面的沟通，再也没有其他的。”

又去了牟雯的卧室，里面也没有人。

她看到小顾拉着一个小箱走过路，上了车，走了她人生的“布鲁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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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着极其诡异的安静，明明一切如旧，但就是哪里不同。他最先去了厨房，发现牟雯不在里面。

接着她开始倒腾衣服。

谢崇问她：“你在哪里？”

牟雯答：“我在我的新家里。”

他看到牟雯睡过的床被铺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一样。这时他想起了衣柜。打开衣柜，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家里关于牟雯的东西都消失了，消失得那么彻底，好像她从未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