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她朝卧室走，浴巾和那条挂在她脚踝的睡，一一落到了地上，被扯很远，地面滩涂得像一幅象画。

牟雯怕掉到地上，用力抱着他。

他狠狠地抛着她，一次又一次。

牟雯快要哭了，她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山将她劈了一岔一样，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

还没走到卧室床上，她就溃不成军。

原来她是那么想念他。

想念着这样黏稠的、烈的时刻。

“不生气了好不好？”她捧着他的脸：“谢崇你不要那么冷漠好不好？”她轻声地哄着他，看着他的睛一直哄着他。

“你多我一好不好？”她扭得厉害，急于把压抑在心里的绪挤去。他也是，急于把他们之间的隔阂消掉，所以他格外地烈，带着摧枯拉朽一样的力量，想让他们都重生一次。

他们都很天真。

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

好像是能解决一。

外面的天微微亮了，冬日的光从窗帘透来，影影绰绰。

她枕在他胳膊上，指尖在他的心划啊划。

“明天我要差。”谢崇说。

“你工作了吗？”牟雯问。

“我自己公司有一笔生意，陈宽年脱不开，我去谈。”

“你山了？”

“你不喜我工作？”

“我都喜。”牟雯说：“我都喜。”

谢崇笑了：“骗。”他其实在家里待久了，试过了，知自己并不属于家里。他无法那个在家里等着妻回来的丈夫，他知他的妻也不一个待在家里的丈夫。

他的妻他的价值。

他的价值不包括待在家里。

他问牟雯是不是这么想？他曾不止一次这么问过她，她都真诚地说：“你有待在家里的资本，但是我很害怕，怕你待在家里的时候，也让我待在家里。你有这个苗。”

但这一次牟雯不再解释了。

谢崇是有着自己完整的价值系的，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别人说的话不作数的。

第二天他们睡到中午，牟雯起床后推掉了工作，准备给谢崇践行。她糕的时候谢崇问：“为什么糕？”

牟雯说：“给你饯行。”

“我就去五天。”

“以后每次分开，我们都好好说再见。”牟雯说。

牟雯烤了一个好吃的糕坯，因为谢崇现在不吃油，所以只抹了薄薄一层。上面立着一个牌，写着“盼归”。

她在用这方式向谢崇表达着那样的时刻没有接他电话的歉意，如果这次还过不去，那就过不去吧。牟雯累了，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地检讨自己了。

谢崇吃了糕，又吃了一顿饭，傍晚时候他拉着行李箱走了，牟雯送他到机场，看他在人群里消失了，这才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