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啊，这一家地段好、小区环境好、型好，就连那个主看着都很好。我要再年轻几岁，一定也会像你这样开心。”

牟雯就哈哈笑了，亲密地搀住小顾的胳膊，与她一同上楼去了。

房门仍然开着，谢崇先一步到了。她们在穿鞋的时候，谢崇就站在门前等着。

牟雯微微弯着，谢崇看到她的朵边卡，还有散落一肩的微卷的发。待她直起，他已经收回了目光。

“辛苦牟小。”他说：“你们是唯一一家这么快复尺的公司。”他的语气很平静，别人很难听懂里的绪。他其实是说给牟雯听，他早已悉了这次复尺，是因着面前这位牟女士对这房的憧憬。

牟雯愣了一，来之前想的所有开场白一瞬间都忘了，好在她反应快，上就似的笑：“是我第一次初稿设计，怕错。”

她这样诚实，甚至没有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这却让谢崇很受用，他生意的，最讨厌遇到心不一的人。越简单，他越喜。

小顾已经去量房了，牟雯又拿笔记本，准备再跟谢崇聊聊。

谢崇却在心里说了一句“又来了”，他最烦把话翻来覆去地说，所以直接说：“我的要求昨天都说了，没有要补充的。”

牟雯突然发现，他昨天表现的和气礼貌不过是他的一层，他私里应该是一个很难接的人。他抵她再提问，她就不再问，又把本放回去。

“那不好意思啦，我原本想多了解一些，这样便于我们设计。”

“比如呢？多了解什么？”谢崇说：“风格？喜好？还是别的？”接着笑了：“这些就说来话了。”说完朝她伸手。

“什么？”牟雯问。

“手机。”谢崇说：“手机给我。”

牟雯拿自己的手机。那是她用了三年的5300，红白拼的手机，里面载着她喜的音乐，手机上规整地缠着白的耳机线。谢崇将耳机线打开，推开盖，在键盘上输了一个号码，直接拨打给了他自己。

“你设计过程中遇到问题，可以拨打我的私人号码。”谢崇一边说一边重新帮她缠好耳机线，将手机还给了她。

牟雯人生首次获得客的私人号码，一时之间有些受若惊。心中也有一些隐秘的欣喜，她却不知这欣喜因何而来。

“你是原本就不说话吗？”谢崇突然问她。她昨天在楼，以及刚刚上楼前都是神采飞扬的，他在楼上都看到了的，到了他面前却这样寡言。

他这样问，牟雯就来了神，她受气包似地嘟囔一句：“因为从门开始，谢先生就没给过我机会说话啊！”

谢崇突然就笑了。

真好玩。他想。她还委屈。

他是一个心思很“沉”的人，总会无意间给别人施压：能忍就忍，不能忍自然会。他总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所以异一边怕他，一边他。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自然的控诉，控诉他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面前这位涉世未的“穷”女孩，尽艳羡着他拥有的一切，也毫不掩饰她的憧憬，却仍能准确表达对他的不满。

她是蒋芜的背面。

这让他对她有了一恻隐之心。

“你住在哪里？”谢崇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苏州街。”

“苏州街哪里？”谢崇实在不想找别的话题，就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