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

张英英以为自己会因着心事辗转反侧，不想脑袋刚沾上枕，极度的疲惫便如黑般将她彻底淹没，竟是一夜无梦，直接睡死了过去。

连第二天上午招待所外逐渐喧闹起来的人声、车铃声都未能将她惊醒。

直到日上三竿，午时的光透过窗帘隙刺在她上，她才猛地惊醒，一从床上坐起。

心怦怦直，第一个念便是：外面怎么样了？

她侧耳细听，招待所外的街市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是沪市固有的那嘈杂与忙碌。

没有预想中的警笛鸣，也没有人群动的特殊迹象。

她捺住急切，先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了一碗扎实的面，加了个荷包慢慢吃完。

汤面肚，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沉，也让过度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养足了神，走向电车站。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来，她随着人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

电车晃晃悠悠，朝着黄浦区中山路的方向驶去。

越接近目的地，她的心得越快。

期待像小火苗一样舐着她的心尖，她期待看到那座威严大楼前现混，期待看到罗富桂败名裂的迹象。

忐忑也如影随形，万一那些材料石沉大海了呢？万一被压来了呢？

然而，还有一莫名的、心慌慌的觉，毫无来由地缠绕上来，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蜷。

电车到站。

她走車，整理了一衣襟和围巾，将半张脸埋去，这才抬步朝着革委会大楼所在的方向走去。

张英英站在离革委会大楼不远的一棵梧桐树，壮的树为她提供了些许遮掩。

初冬午后的光懒洋洋地洒来，将苏式建筑的廓勾勒得清晰而肃穆。

她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大楼门及周边。

不对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诡异。

门岗，持枪的卫兵依旧如雕塑般肃立，姿笔，没有任何增岗或张的迹象。

的人员稀稀拉拉，步伐从容，脸上看不丝毫异样。

预想中的戒严、便衣密布、或者哪怕只是成群、接耳议论纷纷的场景，一概没有。

就连不远那个拿着大扫帚，慢悠悠清扫落叶的环卫工人，动作也一如既往的迟缓而有节奏，仿佛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心一沉去。

照常理，她投递的那些材料，尤其是涉及通敌叛国、私设电台、额贪腐的铁证，无论落到哪个门手里，都足以引发一场地震。

罗富桂这级别的被调查，哪怕只是初步实，也绝不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沪市群众对这类消息的嗅觉最为灵，若真有风草动，这附近早该成为信息的漩涡中心了。

是材料本没被送到关键人手上？ 被人中途截了？还是……送达到了，却被某更大的力量暂时压了去？

罗富桂的基，难比她想象的还要厚？连军和市委的重量级人都动他不得？或者，他们本就有牵连？

刚起的念就被她自己否定了：“不可能，投递了那么多份，不可能每个人都与罗富桂有勾结。”

可是各可怕的猜测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了她的心脏，让她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证据那么全面，照片那么清晰，怎么会毫无动静？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反应速度和能量远超她的预估，在她沉睡的几个小时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的清理和封锁？

她意识地拢了围巾，将自己藏得更。

原本期待看到大厦将倾的兴奋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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