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

车碾过土路，扬起细的烟尘。

张英英靠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随着颠簸轻轻晃着。

已是傍晚，天光了来，西边天上开一片橙。

风带着田野里稻禾将熟未熟的青涩气息，混着泥土味儿，扑在脸上，总算将那火车上煤烟与拥挤人的复杂气味，还有汽车里那令人昏的汽油味，彻底驱散了。

这一路，四天三夜，像是把一辈的车都坐完了。

从黑省那辽阔的黑土地上启程，火车“哐当哐当”地响，车窗外的景从无垠的平原，渐渐有了起伏的山峦，绿也越来越。

车厢里挤得挪不开脚，各音嘈杂着，座位得硌人，坐久了，腰都像不是自己的了，只觉着麻、酸、胀。

在皖省车时，两条像是了铅，站在月台上缓了许久，那脚的地都仿佛还在晃动。

又转乘那辆老旧的公共汽车，土路不平，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了位。

将近一个月，也不知孩们怎么样了。

夕斜照，将村那独门小院的土墙染成黄。张英英推开虚掩的院门，侧闪了去，反手轻轻将门闩上。

她将肩上两个看似鼓鼓、实则轻飘飘的布袋放在堂屋门。

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屋的烟囱飘缕缕青灰的炊烟。

她拍了拍上的尘土，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有些昏暗，灶膛里的火苗跃着，映着两个纤细的影。

秀琴正踮着脚，用一把大铁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额角沁细密的汗珠。

秀棋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专注地往里添着柴火，火光照亮了她沉静的小脸。

张英英的脚步很轻，直到她走到灶台边，两个女儿才察觉。

秀棋先抬起，黑亮的睛里闪过一丝怔忡，随即猛地亮了起来。

秀琴闻声回，举着的铁勺顿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娘？”秀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秀棋已经从小凳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喊：“娘，你回来了。”

屋里顿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秀书拉着秀画跑来，见到张英英，先是怯生生地站住，随即小脸上绽开笑容，脆生生地喊：“娘”

秀诗和秀词跟在后面，秀诗抿着嘴笑，秀词已经忍不住往前凑。

张英英挨个摸了摸女儿们的，理了理秀画跑的小辫。

“娘，”秀词挤过来，小声说，“秀歌会叫妈妈了。”

正说着，里屋传来细弱的哭声。

张英英立即起往屋里走，宋和平跟在她后。

炕上，一岁多的秀歌正被秀诗笨拙地抱着，小脸哭得通红。

张英英快步上前接过孩，秀歌忽然被抬了视野哭声顿了顿，搭搭地往她怀里钻。

“嘛~嘛”秀歌地叫着，小手抓着张英英的衣襟。

张英英抱着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围在边的六个女儿。

秀琴已经懂事地退到一旁，秀棋悄悄把母亲的布袋拎到墙角放好，秀书拉着秀画站在炕边，秀诗和秀词则地望着母亲和妹妹。

宋和平站在门，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了些：“都别围着了，让你们娘歇气。秀琴，把饭菜端上来吧。”

晚饭桌上，那盆腊白菜炖粉条冒着气，蒸豆腐上的黄，葱翠绿。

张英英抱着秀歌坐在炕沿，一边小喂着孩豆腐，一边听着女儿们轻声细语地说着家常。

宋和平不时几句话。

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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