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

张父的回忆带来的沉重尚未散去，一旁的张母也微微蹙起了眉，像是被勾起了另一段尘封的记忆。

她轻轻叹了气，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久远的疑惑：

“你爹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一桩旧事，我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却又有些奇怪。”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组织语言，确保每个细节都准确。

“那是罗富桂刚成亲没多久的时候，他娶的是梁家的小，梁雨菲。”

提到梁家，张母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撇了一，带着些许疏淡：“梁家那时候跟咱们家，面上客气，暗地里较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辈们场面上还能维持个笑脸，底的少爷小们，年轻气盛，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觥筹错却又暗涌动的午后：“记得那次，是罗富桂带着他新过门的媳妇第一次来咱们家小聚，算是走个场面。

当时园里人不少，各家女眷都有。

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年轻不懂事，还是心里藏着坏，聚在一说笑时，话里话外就带了罗富桂的，笑他再怎么钻营，也改不了上那才味儿，说他是靠着张家施舍才勉挤这个圈，上不得台面。”

张母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复述，并未加过多绪，但那个场景的尴尬与尖锐却透过语言传递了来。

“当时，那位新媳妇梁雨菲，脸涨得通红。”

张母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一，“我站得离她有些远，正准备走过去劝几句，走近时看她那瞧我们这些女眷的神，带着一狠厉劲儿，不像是个刚嫁过来、脸薄的新媳妇的样。”

她想着当时梁雨菲的样：“她当时盯着那几个说笑的姑娘媳妇说，不要以为你们这些人扒着张家以后会有什么好果吃，风转，以后这块地上谁说了算，还不知呢。’”

说完这句，梁雨菲似乎自己也意识到失言，猛地一跺脚，推开边的人，也不回地冲了园，留满场错愕的宾客和一脸尴尬僵的罗富桂。

“当时大家都只当她是新妇脸薄，被气急了不择言，说了句糊涂话挽尊罢了。”

“罗富桂事后也赔了无数笑脸，解释说她年纪小，被家里惯坏了，让大家千万别介意。”张母缓缓说，眉却依旧微蹙着。

“这事后来也就这么过去了，当时时局混，大家都朝不保夕，有这想法也不奇怪。只是如今他罗家梁家的人多数从政，而我夫家和娘家却都惨淡收场，当真令人唏嘘！”

瓜棚再次陷沉默。

张父的脸变得极其难看。

当时他也在场，当初只当是妇人负气的妄语，如今回味，竟像是恶毒的诅咒和早已窥见某结局的狂妄预言。

难，在那久远的、看似平静的日里，罗富桂和他的妻，就已经在暗中觊觎甚至筹划着什么？那份对张家的嫉恨，早已至此？

正午过后该到了上工时间，张英英将包里的东西递给父母。

送别父母后，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蹒跚地消失在通往田地的小径尽，张英英的心像是被浸泡在碱里，又涩又痛。

年迈的父母本该安享晚年，如今却要在这苦寒之地着繁重的力活，每一声咳嗽、每一步踉跄都如同针扎在她心上。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彭二嫂家院时，彭二哥也正收拾着农准备门上工，彭二嫂正揪着彭小河的耳朵企图将这个痴迷飞机模型的少年给唤醒。

见张英英回来彭二嫂还笑着招呼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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