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货郎

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乘着傍晚的风，在虎林大队上空打着旋儿，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家家的门帘。

正是炊烟四起的时候，空气里混杂着柴火味儿和隐约的饭菜香。

这陌生的声响立时打破了黄昏的静谧。

张英英挑着沉甸甸的担，扁担压在她略显单薄的肩上，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吱呀作响。

她刚晃过村那棵老槐树，铃铛声和陌生人的影就引了注意。

最先来的是个个妇女，约莫一米七的个，在普遍挑的东北女人里也算挑。

圆脸盘，肤是常年风日晒的微红，两颊和鼻梁周围撒着密密麻麻灰褐的雀斑，像落了一层芝麻。

但一双睛极大，黑白分明，透着泼辣和利落，乌黑的发绑在耳后，一丝不。

她手里还拿着把没摘完的青菜，声音清亮地甩过来：“哎呦，这是打哪儿来的大？摇着这响动，是货郎不？”

张英英忙卸担，捶了捶腰，脸上堆起走村串人那见人三分笑的表：“是啊大妹，南边过来的，带零碎东西，换山货土产或者零钱都行，混饭吃。”

这一声吆喝，像块磁石。

旁边院门吱呀几声又推开好几扇，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最先冲过来的永远是孩，几个半大小和小丫片像小炮弹似的冲到近前，脏兮兮的小手扒着布袋沿儿就往里瞅。

“糖！是糖豆儿！”一个豁牙小睛尖，一瞅见那油纸包里透的鲜艳颜和布袋角落散落的几颗果糖和糖，立刻像被燃的炮仗，扭就扑向一个刚走过来的妇人，抱着就开始猴儿似的往上蹿：“娘！娘！是糖！甜哩！咱换呗！用俺早上捡的换！换一颗就行！”他这一嚷，其他孩也炸了锅，纷纷围着自己的爹娘或爷爷，磨泡，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大人们嘴上笑骂着“小讨债鬼”、“馋掉牙了”，但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布袋里的东西勾住了，不仅是糖果，那雪白的细盐、颜沉厚的红糖，都是过日金贵的东西。

那个雀斑妇女，后来张英英知她叫李秀梅，是队上的妇女队， 利落地蹲，手指拂过那几卷棉布：“哎呦，这布地！厚实，扛磨，颜也正，这藏蓝的，给俺家老爷们儿条地穿最合适不过。”

“这军绿的，小穿也神！咋换的？”她着布料的厚度，里闪着光，里满是对好料的欣赏。

旁边几个刚工回来的大姑娘和小媳妇，则被另一样东西引了，那些放在小木盒里的发夹和绳。

有机玻璃的发夹镶着彩的钻石，亮晶晶的，红绒绳、绿绸带，扎辫最好看。

她们挤在一起，咬着耳朵，低声嬉笑着，你推我一，我搡你一，这个说“那个粉的衬你”，那个说“俺想要那红绳”，脸颊飞起红云，神里满是羞涩的喜。

其中一个穿着旧工装、材壮实的小伙被同伴推搡着挤来，黑红的脸膛涨得发紫，的手指指向一个淡粉的带珍珠的发夹，声音嗡嗡地问：“这……这个咋换？”

立刻引来周遭一片善意的哄笑：“吴林，是要送给小兰的吧？”小伙脖一梗，却不反驳，只执拗地等着张英英回价。

然而，真正引起轰动的，是张英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布袋最底翻来的那东西，两叠得整整齐齐、红得耀的丝绸四件，鲜艳的国旗红，细密扎实的针脚，上面还用金黄的线织着并莲和鸳鸯的喜庆图案。

这件一拿来，周围嘈杂的声浪仿佛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