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歌闻到香，立刻止住了洪亮的哭声，急切地张开小嘴，准地住嘴，大大、满足地起来，发咕咚咕咚的细微声响。

照顾妹妹们，她已是轻车熟路。

“爹，妹妹饿了。”秀词举起瓶，小声说。

他开始更地思考岳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能如此频繁地、源源不断地寄来这些即使在城里也俏的资？能久地维持去吗？万一……万一哪天这补贴突然断了呢？或者，万一媳妇……她去了沪市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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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烈的、属于男人的责任和危机在他腔里涌动。

屋门边探半个，手里还着一本卷了边的《红灯记》连环画，“爹，你回来啦。”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书卷气的安静，不像秀画那样闹腾。

他不想仅仅是被动地接受这份来自妻的馈赠，然后整日提心吊胆地守着这个秘密，害怕被外人发现。

宋和平抱着沉甸甸、烘烘的小女儿，目光缓缓扫过这间虽然家陈旧、墙斑驳，却被打理得净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堂屋。

“哇啊——哇啊——”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老七秀歌洪亮而富有生命力的啼哭声，中气十足，仿佛在抗议大家忽略了她的存在。

这一切超河湾村普通农平的生活品质，都源于张英英持续的娘家补贴。

秀词则端着一个净净的、瓶着橡胶嘴的玻璃瓶，里面是刚好八分满、温度恰到好的粉，正安安静静地等着父亲回来，这是张英英离家前定的铁规矩，调试温喂这些细活必须由爹或者大来，绝对不许孩们碰和粉罐，怕着。

角落里堆着些耐存放的红薯土豆，但米缸里也有着不算少、颗粒分明的大米；

“准是小七醒了，到儿该喂了。”秀琴说着，习惯地拍了拍衣襟，就准备往屋里去。

她们更期待的是晚饭后，爹有时会变术般从那个印着沪市字样的网兜里，拿几块动饼或者每人一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果糖。

“嗯，小词真乖，知给爹拿瓶了。”宋和平接过瓶，熟练地朝手背上滴了两滴试了试温度，然后俯，小心翼翼地将乎乎、粉的小女儿从摇窝里抱起来。

碗柜的纱网门里，能看到外婆家寄来的挂面、午餐罐和一小包用纸包着的白糖；

但经历了今天田间这一场彻底撕破脸的风波，他心里的某些东西发生了实质的改变。

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并迫自己不去究其来源和合理，维持着这心照不宣的平静。

“爹！爹！”说曹曹到，秀画像只活泼的小狗，闻声从厨房里蹦着窜来，鼻尖上还沾着一可的灶灰，“晚上大炖了土豆烧！我用柴火帮大看灶膛了！可香可香了！比上次外婆家寄来的罐还香！”她兴奋地报告着，手舞足蹈。

秀诗正踮着脚尖，努力地把一个旧布的小玩偶往摇窝里，试图安抚妹妹。

“我去吧。”宋和平放喝了一半的茶缸，动作利落地几步跨堂屋。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在孩们枕底或者某个小铁盒里，可能还藏着昨天没吃完的糕或几颗生轧糖。

粉是沪市外婆家定期寄来的，孩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并不会觉得这是多么稀罕难得的东西而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