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苦疲惫，甚至带委屈，他搓了搓糙的大手，低着，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您还骂。我差死地里了。日毒，我想着多，多挣工分，好孝敬您和爹，给国俊家俊他们添嚼用……” 他用力捶了捶，咳了几声，显得有木讷的笨拙，“结果……了。要不是队上人抬我，我就了。”

刘氏被噎住，看着儿黢黑的脸和汗渍，那句“动刀”的指控也显得有虚。

宋老抬了抬。

王翠警惕地盯着他，像看一个危险的陌生人。

宋和平心里冷笑，面上更苦，走到缸边了几大凉，一抹嘴：“唉，骨是真垮了，娘，您也别气了，我知您好心。

可小七刚落地，猫崽儿似的，您说送走就送走？传去，人家戳咱老宋家脊梁骨，说咱家心狠手辣，连亲孙女都容不？咱家老二可是镇上面的老师！这名声坏了，他饭碗还要不要？国俊几个孩以后说亲，谁家敢把闺女嫁过来？” 他准地戳中二房最在乎的名声和前途。

果然，提到宋建业和宋国俊，王翠和宋老刘氏脸都变了变，尤其是王翠，神更加闪烁。

宋和平像是没看见她们难看的脸，继续老实地分析，语气平铺直叙：“还有，英英躺了，她要是起不来，七个丫，家里活计，谁？” 他转看向王翠，神直勾勾的，“二弟妹？她要伺候老二和国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吃饭穿衣。” 又看向李招娣，“三弟妹？国文国武离不了她。” 最后又看回刘氏，一脸“这不明摆着吗”的诚恳，“那不就累着娘您了？您年纪大了，哪能这么累？”

这“大实话”一句接一句，像钝刀割。刘氏气得起伏，指着宋和平“你……你……”，半天说不话。王翠脸都绿了，这宋和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愣、这么直、这么气人！

宋和平像是终于分析完了，重重叹了气，显得有疲惫和认命，一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框，闷声：“唉，我这条命是捡的，不动了。听队的，该歇歇，该治治。工分少挣，总比累死。” 他了心，语气带着木讷的担忧，“不然我累死了，英英和七个丫拖累爹娘和弟弟们，二弟三弟还有国俊他们，不得怨死我？那才真叫不孝。” 说完，他闭上，靠着门框，不再吭声，像个累极了、老实认命了的庄稼汉。只是那微微绷的颌线，了他心的不平静。

刘氏气得浑颤，指着他“你……你……”憋得脸通红。王翠脸铁青，知粮站的事今天彻底没戏，再待去要被这榆木脑袋气死！她一把拉起刘氏：“娘！走！等爹和二弟回来！” 恨恨剜了西屋一，拽着刘氏就走。

李招娣赶溜了。

堂屋只剩闭目养神的宋和平和沉默的宋老。

听着脚步声远去，宋和平睁开，底一片冰冷平静。

他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向灶屋。

英英那冰冷刺骨的神…

堂屋只剩哼唧的宋和平和沉默烟的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