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老人形容枯槁，就那样静默地躺着，比三年前相见时苍老了不止十岁。他哽咽着转，声音发颤地问边的霍随：“所以……这已经是爷爷好转很多的样了吗？”

就成了条简约的手链。而后他抬着手，轻声让霍随帮自己系在腕间。

许知意听后转看他，眸里瞬间亮起一光，地追问：“可以吗？”

许知意揣着满心喜过去，满心以为能好好跟爷爷见一面，他特意抬手反复了脸颊，想把最后几分病气散，让爷爷看见自己神的样。

可真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见面”，是隔着重症监护室那层冰冷的玻璃。

见许知意能慢慢床走动，动作轻缓些时伤既不渗血也不扯痛，脸上的病气也散了大半，他彻底放了心。加之自己的伤也好转不少，不用再坐椅，正常走动时也没了之前的痛，便陪着许知意，慢慢往爷爷的病房去。

黑绳着紫褐木珠，落在他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竟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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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许知意还在。霍随在心里无数次庆幸，他本就没什么不可失去的，若用外之就能换回许知意，这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事。

像他和许知意这样能从雪堆里死里逃生的，才是被幸运偏的极少数。

他何尝不想再瞒着知意些日？可他家知意心思太细，拖得越久越容易起疑。更何况爷爷如今这模样……或许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很搭。”霍随的目光凝在许知意的腕间，结轻轻动。他想，自己是真该谢谢那串再也凑不完整的紫檀手串，它切切实实救了他们的命，说它是“恩人”都不为过。

此时已是雪崩后的第四天，峡原山的搜救仍在风雪里艰难推。他二哥霍连胜一早就带着队伍继续执行搜救任务，至今未归。

直到第五天医师来检查，掀开纱布一看，背后的伤愈合得规整，红消退得七七八八，连新生的都透着健康的粉。医师当即脆利落地给拆了线，笑着夸他：“年轻人底就是好，恢复得比常人快多了。”

霍随无奈地挠了挠，看着他扒着玻璃泪婆娑的模样，心也被揪得疼。他叹了气，放柔了声音：“那我去想办法，让你去跟爷爷说几句话，好不好？”

毕竟许知意自也是个病患，绪这么持续低落，对伤恢复不好，也需要多休息。

许知意眨眨，立刻朝着霍随扬起笑，带着小得意：“我说我已经好很多了吧？”

这霍随也不好再拦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霍随哪里还能说“不”？当即应：“当然可以！”

才在病房里休养了三天，他就急着想去看爷爷。霍随却又“变卦”了，只以“你这病恹恹的样，爷爷见了要担心”为由，行把他在病床上又躺了两天。

……

“爷爷……”许知意抿嘴，用力了鼻，想把翻涌的哭意憋回去，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漫了眶。

许知意的嘴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是愣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补了句：“我还以为……能跟爷爷说说话的。”

原本浩浩往安置区送资的车队，谁料突遭横祸。人在大自然的无面前，在漫天风雪的吞噬，是那么渺小又无力。

霍随间发，一时不知怎么安，只能糊：“医师已经没再病危通知书了。”

霍随隐约得知，二哥循着他先前指的方向，先抢了他货车上的资，棉衣与药品大多完好；随后又在积雪陆续挖四辆被埋的车，资尚能挽回分，驾驶室里的司机却大都没了气息，唯有三个还有气的，经急救治后，仍有一个没能过去。

而随着时间一逝，最佳救援时机早已过去，存活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那些挤压变形的驾驶室，终究把十几辆资车里的人，永远留在了冰雪里。

许知意的伤好得极快，快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枚仅存的紫檀木珠，还在冥冥中护着他。

“我去找医师沟通，家属应该能在医护陪同去探视，就是时间可能短些，只有十几二十分钟……”他跟许知意细细叮嘱，“看完我们就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带你来好不好？”

霍随看着他瞬间睁圆了，双手扒在玻璃上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悲伤一盈满全，连肩膀都耷拉来，忍不住轻轻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