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的准地撞上了那个人类的后背。它的重量加上俯冲的速度，把那个人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脸着地。在撞上的那一瞬间，猴王的爪抓住了枪，用力一拽——

猴王不认识枪。但它认识“危险”。它认识“不应该被人类拿在手里的东西”。它的本能告诉它，那条黑的、的、在光会反光的，不应该存在。那不是木，不是石，不是任何它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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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类在喊他的枪。

猴王在树冠层中兜了一个大圈，绕到了那三个人的正上方。它蹲在一横跨三个人的壮树枝上，两只爪抓着树枝，悬垂着，像一只大的、黑白相间的蝙蝠。

它在等什么？

枪从人类的肩膀上落。

“wo de qiāng！”

其他的猴跟着它，像一条黑白相间的河在树冠层中盘旋、扭动、分散、又聚拢。

猴还没有行动。它们在等待。猴王在最的那树枝上，它的微微低伏，尾垂来，整个姿态像一个即将起的运动员。

猴王的后跟着一群猴。不是全，是那些年轻的、跑得快的、胆大的。它们的手里抓着东西——帽、背包带、砍刀的刀鞘、袋里的打火机、一包饼、一手机。

它们什么都拿。只要是人类上的、不属于这片雨林的东西，它们都拿。

不是往弹，是往旁边弹。它从最的那树枝到了旁边那棵树的树枝上，然后又了一，又了一，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那三个人的背后。

那条黑的枪。

在运动t恤的领面，藏在洗手间的排风扇后面，藏在健房后门的巷里。没有人知。前台小姑娘不知，会员不知，杠铃不知。

雷夫听懂了“枪”这个字，虽然他说的是中文但雷夫现在是一狮不应该听得懂人类语言的，但他的脑里确实炸开了这个单词。不是因为他的狮耳朵翻译了人类的语言，而是因为他的上辈残留在这个里的某一块碎片，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自己拼了上去，在那个音节撞击耳的刹那，所有的神经元同时亮了一张早已死去的地图，一条早已被掩埋的路径，把那个声音的义像刀一样了他的意识。

猴王的弹了去。

猴王在树冠层中飞快地移动，枪在它的怀里像一条黑的、扭动的蛇。枪卡在了两树枝之间，猴王用力一拽，枪从树枝中间被拽了来，发“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不是树枝，是枪上的某个件。

猴王抱着枪，在落地之前就扭转了方向，用尾勾住了另一更低的树枝，整个像秋千一样了去。枪在它的怀里晃来晃去，枪撞在树枝上，发“咚”的一声闷响。

它的睛盯着那个带枪的人的肩膀。

这不是偷。这是抢。

雷夫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三个人上。

等那三个人走最佳的攻击范围。

猴王把枪带到了一棵更的树上，然后用爪把枪从树枝上推了去。枪从几十米的树冠层中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树叶，砸在面的沼泽地里，发“噗”的一声闷响。泥浆溅起来，像一个黑的泉。

它从树枝上掉了来。不是掉，是俯冲。它的在空气中展开，四肢张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它的爪朝着那个人类肩膀上的黑枪伸了过去。

它的在树枝上晃了一。然后它松开了另一只爪。

最前面带枪的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砍刀的声音在后响着，“嚓嚓嚓嚓”。年轻的那个人的脚步声有不稳，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歪了一，发了一声短促的、像鸭被踩了脚一样的叫声。

现在他不需要烟了。他有芬恩。芬恩比烟好。芬恩不会致癌，不会让他咳嗽，不会让他的肺变黑。

雷夫不认识猴王，但他猜猴王打过仗。不是人类意义上的打仗，是那在雨林中生存了几十年、跟天敌斗过、跟同类斗过、跟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棵树都打过的仗。它的战术素养比雷夫见过的很多人类都。它知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从哪个方向攻。

芬恩只会让他的心变。

猴王松开了一只爪。

猴王不关心那个。它只关心“拿走它，不让那个人类再摸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