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看着他，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傍晚的光照在河面上，不刺，但很亮。

芬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爪在地面上轻轻地刨了一，刨了一小撮草。

芬恩没有说话。他安静地趴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前臂上。雷夫能觉到他的呼。平稳的、温的、带着那蜂香气的呼。

发期结束之后，那香气淡了很多，但没有完全消失。它沉淀来了，变成了芬恩的一分，像金合树的树里淌的树脂。平时闻不到，但凑近了就能觉到那温的、微甜的、带着光气息的味。

第二天，血腥味淡了一些，多了草药的气味。克尔在找特定的植叶来敷伤，狮世代相传的土办法。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就死了。”

“他什么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里的蛔虫了？”

他以为芬恩会问很多问题，比如：

第一天，血腥味很，混着伤的脓味和泥土的腥气。

“他多大了？”

他把芬恩往怀里搂了搂。

“什么虫？”

雷夫的尾在地上拍了一。

“雷夫哥哥。”

第三天，血腥味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伤愈合时的那微微发酸的、像发酵面团一样的气味。

芬恩把脸埋了雷夫的鬃里，没有说话。他的呼有急促，心也比平时快了一。雷夫能觉到他的鼻尖贴在自己脖上，温的，漉漉的，像一只把脸埋主人怀里的小动。

“后被咬了一。能见骨。肩膀也有伤。”

风从东边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克尔的血。雷夫的鼻动了一，然后风转向了，血腥气被金合的香气盖住了。

“嗯。”

芬恩的微微僵了一。

”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他说对了。所以我欠他一次。”

“没什么。就是……你说对了。”雷夫把搁在前爪上，闭上睛，“他伤好了就走。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两清。”

“雷夫哥哥。”过了一会儿，芬恩开了。

“他会不会趁你不在的时候跑过来？”

“他伤得很重吗？”

“嗯。”

雷夫沉默了一。

“不会。我把他从鬣狗嘴里抢来了。死不了。”

“想过。”雷夫说。

你是我的偶

“如果他没有提醒我。如果我没有提警惕。那狮来的时间可能更。他可能不只是蹭你。”

雷夫停了一，咙动了一。

“他是第一个提醒我会有其他狮来抢你的狮。”他说，“在那之前，我以为把边界线上的狮赶走就行了。他跟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才开始真正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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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很乖。非常乖。乖到雷夫都觉得不正常了。

以芬恩的格，这些问题像珍珠的叫声一样，一开嗓就停不来。

“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欠他一次。”芬恩说，声音很轻，“你是想把人还了，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想了。”

接来的几天，雷夫的巡逻路线变了。

以前他是从北到南走一个大圈，把整个领地的边界都巡一遍。现在他把路线分成了两段。先巡西边和北边，然后回到大树看一芬恩，再去东边巡剩的半段。去东边的时候，他会刻意绕一个弯，经过那几棵矮树的外围，闻一闻空气中的气味。

雷夫没有去看过他。他只是在外面闻一闻，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就走了。

“他的鬃是什么颜的？”

“你刚才去救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

“那他的会好吗？”

克尔的伤在好转。

“想过你还去？”

但芬恩一个问题都没问。

“所以我欠他一次。”雷夫说，“现在还了。两清。”

雷夫没有说话。他把搁在芬恩的上，闭上了睛。

“不知。看他自己。”

雷夫睁开睛，低看着芬恩。芬恩没有看他，睛盯着地面上的那撮草，耳朵微微压着。

“后来那狮来的时候、你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我赶到的时候……他只是蹭了你。”

“他会死吗？”